司玉心中已有決策,但她不語。
蕭明月隨後看向阿篁,她問:“你的漢話說得這般好,是誰教你的?”
“侖州覆滅後,我被販賣到一家中原商隊裡做了幾年活,是那些商人教我的漢話。”
宋家商隊行商途中也經常會雇用一些本地的奴隸乾體力活,但他們沒有買賣過奴隸。
“既已買賣,為何他們沒有帶你離開這裡?”
“是我自己不想走。”阿篁說話間眼睛開始偷偷看向司玉,隻是少年心氣甚高,也很是倔強,“侖州雖沒,但終究是我的家,我不像一些人紅袖招搖,貪生畏死,我遲早有一天會回到陽城。”
眾人皆以為司玉會認了這指責,偏偏司玉直麵回他:“紅袖招搖又如何,總比你愚笨不堪,被人如牲畜般轉賣十九次,刺殺六任主人未果,以這般螻蟻之力,下輩子都難以回到陽城。”
“你……”阿篁倍感屈辱,漲紅了臉。
“沒用的東西。”司玉卻好整以暇地飲下杯中酒。
蕭明月聽著姐弟二人互相指責,也明白了其中問題所在。阿篁想是深陷泥潭不知真相,先不說被轉賣十九次,單是刺殺主人便會送命,倘若沒有人暗中相護,今日就不會好生坐在這裡。親姊姊罵他愚笨也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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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玉未言落定之語,陸九瑩便開口:“司玉娘子,你若有心回家,我定會護你周全。”
司玉或許也在等漢家公主的承諾,此時回到陽城還有一搏之力,失去這個機會便很難再尋。她將杯中酒再盛滿,不再猶疑:“安寧公主慧若璿璣,澤被蒼生,今日得以漢家恩賜司玉感激在懷。”
司玉是個敏銳之人。
十二歲深陷泥濘非她能力所及,十六歲脫胎換骨,依然可以重新開始。
一錘落音,蕭明月與陸九瑩的目的達成。
而此時,陸姩也知曉是時候輪到自己了。
她平靜相問:“所以司玉娘子重歸故裡,隨行保護之人可是我月靈族?”
這場宴上,沒有一個人的存在是可以忽視的。
陸九瑩一時不知該喚她姩姩還是雪玉塵,她道:“月靈族百年來匿影藏形,活成了驚弓之鳥,甚至不惜奉出秘藥集也要屈於赤穀城,我想你們的目的應當也是為了尋一家園。”
“可侖州不是我們的家。”
“這裡也不是你的家。”陸九瑩看著她,眼眸如寒星,“你既為月靈州神女,理應為族人籌劃,若你覺得赤穀城的北派會相助於你,抑或想與漠北謀和,結局都隻會是一場空。”
小河一直都覺得陸九瑩與雪玉塵之間有些許隱晦,對於這個神女突然被尋回月靈繼承族權,眾人隻論他們勢窮力儘,難以為繼,卻不想上一任神女為何傾儘所有都要嫁去中原,難道真的隻是愛上一個男人那般簡單嗎?
司玉聽著二人爭辯,似乎也沒有避諱旁人的意思,當是明白了自己或許也是陸九瑩與雪玉塵博弈的一手。她無心關懷月靈州如何,也沒有探尋彆人隱秘的喜好,既然當著她的麵爭辯,自己也就一耳聽一耳出。因為她曉得,最終的結果定是有利於侖州。
“我若不去呢。”陸姩說。
“神女自是可以不去,沒有人會威脅你。”
陸姩淡淡一笑:“我竟不敢相信這話會從姊姊口中講出,沒有人會威脅我……”頓默片刻,她端起麵前的酒盞,“今日這敬酒擺在麵前,我若不吃,豈非成了罰酒。”
她一飲而儘,放下酒盞後看向蕭明月與陸九瑩,她依舊是溫柔的,隻是眼底顯露出遺憾:“我避難時手中曾緊握一把刀,歸家後它成了懸在梁上的繩,原來無論走到哪裡,結果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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