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心憂,惦念著胡桃源之景,或許雲寒心中亦有此情,回程路上二人隻要目光交視都帶著痛意。但讓她如此心緒不寧的,並不止於此,直到入了危州的地界,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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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雲寒見蕭明月望月悲秋,於她身後冷不丁地譏諷著:“蕭氏五世又如何,論天地間不過是太倉一粟,微不足道。中原百年為漠北所擾,就憑你還妄想與其相爭,彆說對付左王,西境諸州你都難以相對。”
“論不自量力,我確實不如你。”蕭明月回他,“淪為漠北奴隸十幾年,不也妄想與故土相爭,想來跪久了,不知該是站起來走還是跪著走。”
“漠北給了我再生的機會,而你所謂的家國故土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我的性命。當年左王尋到胡桃源,不正是長安透露的消息嗎?”
“是長安透露的消息如何?又是誰將匈奴人引進了家中?”
雲寒頓默。
“蕭祁雲,承認吧,從一開始你對蕭氏的大橫之兆就心存芥蒂。你嫉妒那個人為什麼不是你,你更不滿自己的力量僅是如此,你不是主張順天應命嗎?這就是蕭家的命,你的命。”
“從小你便是這般……”雲寒看著她,神色複雜,“阿父總說你通透,實則是你骨子裡生的冷漠。”
“蕭家生不出多情人,若非如此……我早就殺了你為族人報仇。”
兄妹二人相互刺痛,仿佛幼時嬉戲相伴的回憶是假的,而父母所期待的“月隱雲後,智計無雙”也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祈盼。
“天不從人願,強求不過是自己的執念罷了,蕭明月,我們都懂這樣的道理,但是,你做得到嗎?”
一片暗淺的烏雲蓋住了月亮。
雲寒收回目光:“我且看你如何麵對這天給予你的命運。”
槊城在即,按蘇爾誇誇所言,危州王所派的迎接隊伍該於雪道相迎,但蕭明月眾人即將越過雪道也未見人影。
短暫休整的時候,霍家騎士向蕭明月彙報一事,以往不管在何處,霍宴每隔十日都會通過信鴿傳書,而如今,他們已經超過半月沒有收到來自赤穀城的消息,隨行的信鴿飛出數隻也都沒有回來。
“難道赤穀城出事了?”蕭明月有所擔憂。
“若赤穀城出事,我們的回程就會受阻,或許槊城一直沒有前來迎接也與此有關。”
蕭明月想到城中的陸九瑩,有霍宴在定能保她安危,但眼下不知實況著實讓人不安。
“你帶上兩人先行潛入槊城,探探是否有情況發生。右將軍說過,新任危州王的生母是赤穀城人,無論如何應當不會閉門不納,阻擋我們回程。”
“喏。我們即刻出發。”
三名霍家騎士離開隊伍,快馬加鞭前往槊城。
與此同時,蘇爾誇誇生火架釜正欲煮飯,無意看見蝕靡翕侯獨身前往鬆林中,便捧著一個陶盆跟了上去。
蘇爾誇誇功夫在身,蝕靡翕侯並未察覺到有人跟蹤,他也沒有做出可疑的事情。蘇爾誇誇見好就收,回道想取一些山雪煮水,可往深處走幾步便發現腳下白雪淺淺覆蓋的蹄印裡混著幾坨凍硬馬糞。
他當即警鈴大作,再想尋蝕靡翕侯,甫一轉身便有一條玄鐵鏈飛出箍住了他的脖子。
鬆林中高大的身影綽綽。
蝕靡翕侯見著人,趕忙匍匐在地,高呼一聲左王。
蕭明月來給霍家騎士取些胡餅,見蘇爾誇誇正在攪弄湯水,問了聲煮的什麼。
蘇爾誇誇似乎沒有聽見,背著她沒有回話。
蕭明月欲上前,天涯不知何時鬆了韁繩踏步而來,她止步輕撫馬兒鬃毛:“你怎麼過來了?”
天涯踏了踏蹄子,踩的積雪聲聲脆響。
“蘇爾,天涯可有喂過?”
蘇爾誇誇依舊不說話,此時蕭明月看著他的背影覺察出一絲微妙。
此時一陣西風推著雪粒子簌簌撲來,眼前起了淡淡的雪霧。
“天馬有極強的感知能力,或許它察覺到了什麼。”
蕭明月回頭看去,阿爾赫烈從雪霧中走出。
她鬆了口氣。
蘇爾誇誇也轉過身來,於模糊的霧氣中衝他們一笑。
“可是危州那邊有何變動?”蕭明月正想問問他這件事情。
“新任的危州王雖年輕氣盛,但其母是烏州翕侯貴族,某些事情應當知道該如何決策。”
阿爾赫烈說話間突然將蕭明月抱住,風雪吹打在二人的肩上,蕭明月的鼻尖充斥著寒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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