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自報家門未得關照,正欲繞道,卻見蕭明月拔劍:“吾乃烏州左將軍蕭明月,奉烏州王之命,送親回程務必拜會若伊妲夫人。今為夫人安危而來,還請速速開城放行。”
若伊妲便是新任危州王的生母,烏州四十八翕侯家族之一。
城門不見聲響,蕭明月握緊劍柄又道:“若執意閉門不納,烏州王憂夫人境況,休怪我麾下將士強行叩關。”
“渺渺……”宋言見她陡然變得冷寂,心下擔憂。
“我隻等一刻。”
蕭明月長劍斜指地麵,緊握的指節泛白,連帶著腕間護腕都凝了層薄冰。受傷的臉頰因寒風刺痛而緊繃,下頜止不住的發顫。她雖痛卻不懼,眼底翻湧的冷厲讓周遭的風雪都似凝滯了幾分,仿佛下一刻便會提劍闖入風雪,將前路所有阻礙都斬於劍下。
宋言難掩心疼,亦知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一個清醒之人的陪伴。
一刻至。
宋言揚臂:“弓弩準備!”
城門終於鬆動。
策馬而出的是三名霍家騎士,還有一位紅衣婦人。
那婦人未梳發髻,隻著一身單薄的裡衣,外頭裹著的貂皮還在滴血,她的脖子顯露出一圈深深的勒痕。
來人正是若伊妲,她見著蕭明月微微屈身,滿臉歉意:“犬子卓勒年幼,剛接掌槊城事務,未及時察覺城中藏著些漠北來的奸佞之徒,我察覺後,立刻處置了他們。將軍此番回程,城門開得遲了,是我的過錯,還請將軍海涵,莫要因此影響了危州與赤穀城的情誼。”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若伊妲身後的霍家騎士點了點頭,蕭明月也大概明白了新上任的卓勒並非因生母是烏州人便與漠北相峙,反之若伊妲為此受到了脅迫與不公。
若伊妲見蕭明月不語,她上前握住蕭明月的手,一雙琉璃眸透著堅毅:“左將軍,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不會讓那些有心之人離間我們母子。我答應過右將軍的,就一定會做到。”
提到阿爾赫烈,蕭明月眉眼略有鬆動,她隻覺喉間刺痛,滾了滾,問:“你應了右將軍什麼?
若伊妲目光熠熠:“有生之年,絕不讓危州成為你的攔路石。”
蕭明月默然,隨後道:“夫人,請給我一千兵馬,隨我回程。”
蕭明月此意便是不再追究,若伊妲鬆了口氣,當即遣人欽點兵馬跟隨使團回程。
蕭明月帶著危州一千騎與六百烏州騎,還有宋言麾下三千漢騎疾速回馳北道。披星戴月抵達西海,得知裴不了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前往墨州。途徑利州羅城,向來不待見漢家使團的利州王終是露了麵,他沒有設攔亦沒有相幫,隻是目送大隊人馬經過。
蕭明月一路不停,快馬加鞭地趕路,宋言以為她惦記著墨州疫情,關憂赤穀城狀況,豈料過了利州,在將近侖州陽城的地界,她尋到了月靈族棲息地。
蕭明月撐著疲憊身軀,緊握陸姩的手急切問著:“他是否同你一樣,有法子從絕境脫身?”
她滿眼期待,滿心深藏的都是那個人。
宋言為自己的以為而感到心寒。
陸姩平和說道:“你應當已經知曉了,月靈族人不畏烈火,我能從尚林苑的火海中逃生,是用了本族秘法。”
“所以阿烈同你一般亦有生機?”
陸姩的指尖感受著蕭明月的脈動,好友麵容有傷,但不及心脈損傷,她問道:“右將軍可是入了火海?”
“不是,他,他墜下了雪山……”
陸姩的目光隨之一沉。
蕭明月被這低沉的目光中所擊中,那顆似經烈火灼燒的心臟陡然又墜入冰淵,她出聲即哽咽:“陸姩,你嘗過生離之痛,知我內心多般痛苦,我隻問你一句,他是不是活著?你隻要說是亦或不是。”
“渺渺,”陸姩從未見過蕭明月如此心傷,但她實在愛莫能助,隻道一聲,“對不起。”
陸姩沒有撒謊,蕭明月可以感受到好友的關懷與在意。
一聲對不起讓她徹底清醒,阿爾赫烈與世間周旋久,究竟是永無寧日,還是萬象更新,隻有天神所知。
喜歡明月如故請大家收藏:()明月如故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