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之前是為了司玉而與契星野短暫合謀,但此刻,她不得不重新審視局麵。她知道王位之爭向來都是爾虞我詐,契星野所說的“心軟”,或許隻是掩飾的說辭。
“不知三王子接下來有何打算?”蕭明月想聽一下他要如何行動。
契星野道:“如今王室中的貴人多數是支持我的,隻是大都尉丞手握一半兵權,又有漠北撐腰,我們這才僵持不下。就在前日,阿克耶有意讓所有王子們前往北部雪林比試獵捕,誰能捕獲最大的獵物,便將王位傳給誰。”
“這個時候獵捕,想必是讓你二人最終角逐。三王子此去,怕是凶險。”
契星野點頭:“我自然知道。那北部雪林是嫡兄的領域,他定會在其中設下埋伏,但這也是我的機會。”
蕭明月順著他的話說:“三王子可是已有計劃?”
“我想請蕭娘子與我一同前往雪林,在關鍵時刻助我除掉嫡兄。隻要他一死,大都尉丞便沒了立根之本,也沒有人再能與我相爭王位。”
“三王子可會心不安?”蕭明月突然問。
契星野一愣,隨即明白她在說什麼。
蕭明月緩緩說道:“若說之前,隻需一條人命便可換取王位,那麼現在,不止一條。三王子的一時心軟,讓事情越發難以控製。”
“我現在沒有心軟!”契星野眉頭緊蹙,因一時情急而紅了眼,“蕭娘子,我知錯過一次,便沒有第二次的機會。於我來說是這樣,於你來說亦是如此,不是嗎?”
竟開始言語挾製了。
蕭明月略有沉吟,隨後說:“三王子放心,我與司玉已是盟約之友,她要幫你我亦不會退縮。雪林之中,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契星野終是鬆了口氣,他起身又行一禮:“多謝蕭娘子,待延州安定,我定奉獻上最寶貴的誠意。”
於此,二人約定三日後於雪林彙合。
回到酒肆,蕭明月聽到腳步聲響以為是宋言,回頭一望,竟是鷹王。瞧他打著哈欠的模樣,顯然是知曉她要外出。
鷹王見她,拋出一句:“你可知延州王那老東西三日後要去北部雪林狩獵?”
“已是卒中之體,如何狩獵?”
“眼下辭城誰還管他死活,不過是借著狩獵由頭讓兒子們爭權奪位,最後贏得的那個便能掌握話語權,將這一切變得順理成章。”
蕭明月漫不經心地說道:“如此也好,你借此機會進入雪林,砍下延州王的腦袋,報仇雪恨。”
“那是自然,”鷹王接上她的話,似笑非笑地說道,“這樣,你也可以順道去雪林除掉大王子。”
蕭明月並非因鷹王知曉她的動作而驚慌,相反,鷹王若不知,她才會覺得這一切有問題。
但她故作不解地回問:“鷹王這話說的倒叫人聽不明白了,我是該去還是不該去?”
“自然該去。”
“這位私結漠北的大王子若上位,於西境北道沒有任何好處,他若於雪林失勢,不正好符合你我心意嗎?”
“若北道一心,哪還需你我今日暗潛辭城,也正是因為北道心思不一,所以延州誰做主於我來說都無所謂。但是,”鷹王話鋒一轉,“三王子從小就不得延州王喜歡,這小子我瞧過,一雙眼睛明亮亮的,壞主意都往心裡藏。你或許不知,十多年前他為了爭奪一個神射手,敗於大王子之後,竟派人砍了那神射手的手指頭,這樣的人,就算登上了王位,你覺得他會信守承諾,與漢家結盟嗎?”
“所以呢?”蕭明月再次試探,“比起親近漠北的大王子,三王子至少有利可取,難道鷹王還有更好的選擇?”
“選擇嘛……”鷹王笑了笑。
他必然知道些什麼。
阿爾赫烈絕不會讓鷹王沒有任何準備的來談判。
蕭明月佯裝很好奇的模樣,說道:“鷹王慧眼如炬,能看透三王子本性,如此,鷹王也應當很了解大王子?”
鷹王自認為設套成功,說道:“外界都傳大王子親近漠北,這當中是有緣由的。”他故意壓低聲音,“你可知大王子有個嫁往漠北和親的妹妹?”
蕭明月揚眉。
“聽聞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十分貌美,奉命嫁給了漠北十四王子陟蘭,月餘前,陟蘭意外死於墨州南城,消息一經傳出,她妹妹便成了匈奴王那些老兒子們爭權奪利的籌碼。大王子想上位,應當是計劃向漠北討回被當人質的妹妹。”
原來如此。
蕭明月故作恍然大悟狀,她說:“大王子竟是這般重情重義之人,可他這樣做,豈不是要將延州拱手讓給漠北?”
鷹王一笑:“要麼說你們女人見識短淺,男人的心中除了女人,還有對權位的渴求。沒有權利莫說擁有女人,就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
蕭明月聽到此處,沉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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