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有沒有貨物堵住了通道,滅火沙桶是不是放在規定位置,標簽有沒有脫落不清的,特彆是那些容易引火的貨品周圍,有沒有亂堆雜物。”
“發現問題,能挪的挪,能清的清,弄不了的趕緊告訴我。”
這是一項需要全麵巡視和檢查的任務,狐半棠點頭應下,拿了個本子,就開始從倉庫最裡麵往外,一區一區地檢查。
她先看通道,主通道還算暢通,但一些貨架之間的狹窄過道,有時會被臨時堆放的零散貨箱擠占。
狐半棠記下來,等大礁阿豚來了再挪,接著檢查滅火設施。
幾個沙桶都在規定位置,但有一個桶裡的沙子結塊了,需要更換。
標簽問題不少,一些存放時間較久的貨物,手寫的標簽被磨花了,或者掉了,需要重新辨認補上。
最麻煩的是易燃品區域。倉庫一角單獨隔開,存放著些燈油、魚油、少量酒類,以及一些乾燥的引火材料。
這裡管理向來嚴格,但狐半棠還是在角落發現了一小捆不知誰隨手扔在那裡的、沾著油汙的舊麻繩。
她立刻把那捆麻繩清理出來,放到遠離此處的廢料堆。
一上午,她就在偌大的倉庫裡穿梭,爬上爬下,仔細查看。
大礁和阿豚來了後,就按照她指出的問題,逐一搬運整理,更換沙桶,老約翰自己也背著手,各處轉悠,查漏補缺。
快到晌午時,檢查總算基本完成。倉庫看起來比平時更整齊有序了些。
“行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老約翰看了看牆上的鐘,“你們先去吃飯。下午機靈點,港務所的人來了,問什麼答什麼,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彆亂講。”
午飯時,氣氛有點不同往常的緊繃,連大礁和阿豚吃飯都比平時快了些。
剛吃完飯,正在收拾,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兩個穿著藏青色製服、戴著製帽的男人走了進來,一個年紀大些,麵容嚴肅,手裡拿著記錄板;一個年輕些,提著個小工具箱。
“老約翰,例行檢查。”年長的那個開口,聲音公事公辦。
“哎喲,李稽查,王稽查,歡迎歡迎!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您二位來指導工作呢!”老約翰立刻換上熱情但不過分的笑容,迎了上去。
狐半棠三人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
兩位稽查員很專業,先看了倉庫的平麵圖和消防設施分布圖,然後開始實地檢查。
他們沿著主通道走,不時停下,查看貨物碼放高度是否超標、間距是否合理、標簽是否清晰。
他們用尺子量了量通道寬度,又去檢查了滅火沙桶和掛在牆上的幾把防火鉤。最後,重點檢查了易燃品隔離區。
狐半棠注意到,那位李稽查在易燃品區看得格外仔細,還用手裡的小棍子撥了撥牆角地麵,那裡早上剛被狐半棠清理過,現在乾乾淨淨。
整個檢查過程持續了大概半個時辰,李稽查在記錄板上寫寫畫畫,偶爾問老約翰一兩句,比如某種貨品的存量,防火巡查的頻次。老約翰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後,李稽查合上記錄板,對老約翰說:“總體來說不錯,符合規定。通道暢通,防火設施到位,易燃品管理嚴格。就是部分老舊貨物標簽需要更新,這個問題不大。繼續保持。”
老約翰臉上笑容更真誠了些:“一定一定!多謝李稽查提點!回頭就把標簽都更新了!”
送走兩位稽查員,倉庫裡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乾得不錯。”老約翰看向狐半棠,這次誇獎得明確了些,“那捆舊麻繩,要不是你清出來,今天說不定就是個扣分項。眼力可以。”
大礁也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還以為要挑出什麼毛病罰錢呢。”
阿豚憨笑:“半棠妹子心細。”
狐半棠隻是笑了笑,沒說什麼,心裡卻想,這份看似瑣碎枯燥的工作,原來也蘊含著責任和風險。
做好每一個細節,不僅僅是為了工錢,也是為了在這個地方安穩地待下去。
風波過去,下午剩下的時間恢複了常態。狐半棠繼續抄錄她的出貨總賬。
陽光從高高的氣窗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她筆下工整的字跡。
傍晚,收工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老約翰也鎖門準備走時,走上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約翰先生,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老約翰正把鑰匙串往腰帶上掛,聞言停下動作,看著她:“什麼事?”
“是關於我的住處。”狐半棠組織著語言:“我現在住在海螺巷的大鋪,人多,也不太方便。我想……如果可能的話,租一個更小、但獨立一點的房間。”
“不知道您,或者碼頭這邊,有沒有人知道這樣的地方?不用太好,能放下張床,有個小桌子就行。”
這是她有了點積蓄後自然產生的想法,海螺巷的鋪位雖然便宜,但終究是很多人混居,沒有隱私,也休息不好。她渴望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哪怕很小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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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約翰聽完,沒立刻回答,隻是看著她,似乎在衡量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說:“想自己住了?也是,姑娘家,老擠大鋪是不像話。”
他摸了摸下巴,“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離倉庫不遠,就在後麵那條窄巷裡,有個老寡婦,姓吳,她自己住個帶小院的老屋,院子角落有間以前堆柴火的偏房,很小,但獨門獨戶。”
“前陣子聽她念叨想租出去貼補家用,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要不……我帶你去看看?正好順路。”
狐半棠眼睛一亮:“麻煩您了,約翰先生。”
“走吧。”老約翰背著手,率先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倉庫後的小巷,拐進一條更窄、但還算乾淨的青石板巷子。老約翰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敲了敲。
門開了,一個頭發全白、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老婦人探出頭,看到老約翰,有些意外:“喲,老約翰?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吳嬸,給你帶個房客看看。”老約翰側身,讓出狐半棠,“這丫頭在我倉庫乾活,老實本分,想找個清靜點的地方住。你那個偏房,不是空著嗎?”
吳嬸的目光落在狐半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裡帶著審視,但不算嚴厲。“進來看吧。”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種著幾盆常見的花草。偏房就在院門右手邊,確實很小,門也很低矮。吳嬸打開門鎖,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