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李寶躬身一禮,“家裡忙,小寶就先回去了。”
“去吧。”
……
李青沒有再去拿話本,怔怔出神的說著:“列傳,嗯…,確好,名副其實,也最為合適……”
~
次日。
天剛微微亮,送葬隊伍便出發了。
李家出動了三十餘口,個個披麻戴孝,曹國公一脈來了十餘人,個個腰纏孝帶,最前頭,李茂父子一左一右的扶靈,末尾處是長長的嗩呐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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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切從簡,可仍有百人之數,自然惹人注目。
李青隻是墜在末尾處,仿若一個不相乾的陌生人,遠遠瞧著這一幕……
走一段路,停一停,哭一哭,撒一撒紙錢……整個過程十分規整有序,一絲不苟。
腳下紙錢密布,李青小心翼翼地走著,感覺還沒怎麼走,便到了地方。
墓室已提前整備妥當,棺槨穩穩放入其中,接著,李家眾人親力親為,輪番上場,一鐵鍬一鐵鍬的封土……
棺槨一點點被掩埋,墓室一點點被填平……
隨著墓碑的立起,徹底宣告蓋棺定論。
李青於極遠處的土坡上,靜靜望著這一幕,沒有什麼情緒波動,隻是靜靜望著,葬禮結束了,他也就走了……
~
又一日之後,馮保、陸炳齊齊登門拜訪。
前者是假借《列傳》的名義,與李青套近乎,後者則是為了公事。
李青講述了李雪兒的成長史,李雪兒的父親,以及往上幾代人,都做了大致概述,隻是對李雪兒的母親往上幾代人做了虛構……
馮保下筆如飛,一邊聽,一邊記。
最終,李青說道:“既是《李雪列傳》,自然是以李雪的生平為主,其父母詳細記載一下也就是了,其母親的娘家人也不必太過詳細,否則便是本末倒置了。”
馮保自然是李青怎麼說,他怎麼聽,怎麼記……
其實,他打聽的細致,也是為了討好李青,以彰顯自己的上心。
末了,李青說道:“李雪發明創造上的事跡,我是隻知結果,對過程卻不甚清楚,細節處,你可以找李茂李寶父子了解,這個他們更清楚。”
馮保恭聲稱是。
對李雪兒是大明長公主的女兒,以及朱婉清是朱祁鎮與錢皇後的嫡女,這件事上,李青並不擔憂什麼。
京師的那位是知道詳情的,即便自己不說,京中的那位也不會讓人查朱婉清以及其祖上。
“侯爺,您瞧瞧看可有紕漏,亦或要補充的地方?”馮保遞上剛寫好的手稿。
不得不說,馮保的字是真的漂亮,瞧著就令人賞心悅目。
李青仔細審閱了一遍,隨後點點頭道:“我說的這些隻能作為提綱,你可根據這些細問李茂父子。”
頓了頓,“《李雪列傳》整理修撰好以後,勞你辛苦一下,手抄一本送來金陵,送去……永青侯府。”
“侯爺太客氣了,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到時候咱家一定工工整整的謄抄一份送來。”
李青輕輕頷首。
馮保見李青不再說其他,遂知趣的起身一禮:“侯爺,陸指揮使,你們聊,咱家先告辭了。”
“馮公公慢走。”
二人同時開口,卻也都默契的沒有起身相送,隻是短暫的目送。
陸炳回過頭,輕聲問:“隔壁的那位……?”
“沒事兒。”李青說道,“托馬斯是不列顛王國的情報大師,留在我這兒做聯絡的人員,佛郎機與莫臥兒王國聯手,大明與不列顛王國聯手,這些他是知道的。”
陸炳緩緩點頭,說道:“詔書已然下來了,不僅是印度,但凡需要經過印度海航線的海上貿易,都要切斷。”
“這麼果決?”李青詫異。
要知道,朝中許多大員的家族,都或直接,或間接的經營商業,如此快就有了結果,李青多少有些意外。
陸炳乾笑道:“反對者自然有,不過,皇上於其他地方給予了補償,再加上言官、翰林、國子監的輿論導向,錦衣衛的虎視眈眈,以及內閣兩位大學士的鼎力支持,故才勉強定了下來。”
“這是詔書,請侯爺過目。”
李青接過大致瞧了一遍,又還給了陸炳,沉吟道:
“你此次來金陵,想來也是以武力震懾吧?”
“侯爺英明。”陸炳頷首道,“先亮拳頭再講道理,才能起到應有的效果,不然,隻靠這一紙詔書,隻靠張大學士他們幾個……著實艱難了些。”
“看來皇帝比我預料的還著急啊。”李青苦笑說,“需要我做什麼?”
陸炳猶豫了下,訕然道:“也不用侯爺非做什麼,皇上的意思是……要是侯爺有時間,且方便的話……可以適當的、小小的暴露一下,以好儘快平息反對聲浪。”
頓了頓,“當然了,這是建立在下官辦事不力的情況下,下官會儘可能的不麻煩侯爺。”
李青幽幽一歎:“適當的暴露一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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