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緩緩點頭,看向李青,欲言又止。
“不必憂心,這對你的李先生來說,並不是件很難的事,日本國的武裝勢力構成,都是李先生製定的。”
朱厚熜悠然道,“你還小,對李先生的恐怖,還沒有足夠清晰的認知。”
李青冷冷道:“少給我戴高帽子。”
“呃嗬嗬……我這說的都是實話嘛。”朱厚熜乾笑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翊鈞啊,你可知日本國的武士等級製度,晉升製度是誰製定的?”
朱翊鈞吃驚道:“難道說……?”
“不錯,就是你的李先生。”朱厚熜說道,“日本國得以有今日,正是因為你的李先生開通了武士晉升通道,並製定了等級森嚴的升級製度,以致於‘下克上’成為常態,以致於人人狠辣凶殘……”
“沒有我的引導,也一樣會如此。”李青打斷說。
朱厚熜嘿嘿道:“瞧你,你急什麼啊,我這是誇你呢。”
接著,卻又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日本國這麼好勇鬥狠,你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你必須要負責!”
李青都給氣笑了,張嘴就罵:“你個白眼狼,還什麼不可推卸的責任,還我必須負責……大明從日本國賺取數萬萬兩白銀時,你咋不讓我負責?你個狼心狗肺的混賬……”
“我……你咋還罵人呢。”朱厚熜臉上掛不住了,氣道,“當著孩子的麵,你能不能斯文一點?你這是為人師表……”
見李青要打人,朱厚熜立時識時務者為俊傑,來了個禍水東引——
“翊鈞,你說!”
朱翊鈞:“……”
雖然……但是……
皇爺爺確實很過分。
少年心中如此想著,對皇爺爺的‘求助’,視若無睹。
“你個完蛋玩意兒……”朱厚熜氣鬱道,“你是誰的孫子?”
“我當然是皇爺爺您的孫子呀。”少年乾笑道,“可李先生素來喜歡率性直言,皇爺爺您也是知道的呀。”
李青冷笑道:“孩子都比你懂事,枉你活了這一把年紀……”
“你……黃錦,黃錦,朕頭疼……”
~
朱載坖匆匆趕來時,就見父皇、永青侯各自冷著一張臉,兒子卻是一副想打圓場,又不知該怎麼勸的模樣,立時就明白兩人又鬨彆扭了。
朱載坖不由一陣吃味。
鬨彆扭才是親近的表現,客氣反倒是疏遠的體現。
永青侯就不跟他鬨彆扭……
“兒臣參見父皇。”朱載坖深深一揖,接著,又朝李青含笑頷首,“永青侯回來了?這一路定然很辛苦吧?”
“皇上客氣了。”李青客氣的笑了笑,轉而道,“對了,我有件事未曾事先稟報,擅自做了主。”
“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永青侯無需如此。”朱載坖十分大度的說,一點也不在意。
“我以你的名義,下了兩道聖旨。”李青說。
朱載坖:(⊙o⊙)…
朱翊鈞:(⊙o⊙)…
朱厚熜:( ̄(oo) ̄)
李青:“事急從權。”
朱載坖憋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既是事急從權,也隻能如此了。”
“事急從權,事急從權……嗬嗬……都是為了大明嘛。”回過神來的朱翊鈞連忙打圓場道,“李先生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朱厚熜黯然一歎。
朱載坖苦笑連連。
誠然,事急從權,的確,沒什麼壞心思,可你是大明儲君,未來的皇帝啊,現在你都如此,以後當了皇帝,還不得把大明讓給李青?
父子二人都明白,雖然李青誌不在皇帝,也不貪戀權勢,可早晚會成為大明實際上的皇帝。
沒有皇帝之名的皇帝!
這是必然,父子二人心中都清楚,也不得不接受。
可那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至少他們看不到那一日。
而現在,他們都還活著呢,大明的準皇帝就這樣‘灑脫’,這般不在乎,父子二人如何心平氣和?
偏偏少年還一副甘之如飴的姿態。
父子心裡這個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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