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紙堆?”
“不如此,何以服人心?”李青幽幽道,“我不是神仙,大明也不是提線木偶,或許在你們眼中,我權勢滔天,我無往不利……可要真是萬事萬物都朝著我的預想發展,我又何至於十餘朝來不敢懈怠?”
高拱緩緩點頭,陷入沉思……
李青進一步道:“你們為何總喜歡引經據典?”
高拱一怔,豁然開朗。
“這個不算答案的答案,你可還滿意?”李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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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苦笑點頭:“差強人意。”
頓了頓,“今日之言,出將之口,入吾之耳。”
李青笑道:“如此就好。”
“下官還有一問。”
“你可以問,我不一定會答。”
“下官想知道侯爺何以如此?”
“下一個問題。”
“……沒問題了。”高拱起身一揖,“下官告辭。”
“嗯,慢走。”
李青視線重新落在棋盤上,捏起一顆棋子落下,兀自說道:“這一盤棋,我也隻能走一步,再走一步……嗯,不著急,慢慢下,我不缺時間。”
~
金陵。
傳旨錦衣衛六百裡加急而來,同時對張居正、海瑞、趙貞吉宣了旨。
張居正即日回京。
海瑞即日起,以應天巡撫之職,全麵接手張居正留下的事務。
對趙貞吉的旨意最為特殊,令其連同工部建造一座書院,名曰——明陽。
接過聖旨之後,張居正隻簡短與趙貞吉、海瑞做了道彆,便在欽差的催促下,上了馬車。
海瑞、趙貞吉送了一段路程,接著,趁四下無人交換意見。
“剛峰兄,你以為皇上命我開辦明陽書院,所為何也?”
“孟靜兄心中有數,又何必多此一問?”海瑞說道,“名明陽,實陽明,孟靜兄在心學一道的造詣,放眼整個大明也堪稱獨步,皇上命你開辦書院,用意不言而喻。”
趙貞吉輕歎道:“可是……自嘉靖年間太上皇明令禁止心學,將其定義為邪說……至今,都未曾明確更改啊。”
“所以才是明陽,而不是陽明啊。”海瑞微微笑道,“明在前,表麵看是為了以朝廷為尊,實際上,卻是謹慎起見才如此。”
“這樣麼……”
“孟靜兄這是隻緣身在此山中了。”海瑞含笑說。
緊接著,海瑞也露出困惑之色。
“海瑞有一問,想請教孟靜兄。”
“剛峰兄但說無妨。”
“張大學士於南直隸涉獵龐雜,聖意讓我全盤接手,卻不說側重點……卻是何故?”
趙貞吉啞然失笑:“剛才你還說我‘隻緣身在此山中’,轉眼你也這般……還是說,剛峰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還請孟靜兄明言。”
“張大學士卻是涉獵龐雜,可基本都落實到位了,無需費多大心思,而張大學士唯一沒有取得重大進展的隻有一個——通過階級相對對立,以推動階級流動的方式,釋放權力與民。”
海瑞皺眉不語。
趙貞吉說道:“你海瑞是什麼樣的人,朝廷知道,皇上知道,江南百姓……乃至天下百姓都知道。如此情況,皇上還下如此旨意,用意自是不言而喻。”
“太冒險了啊……”海瑞憂心忡忡。
“是冒險,所以聖意才沒有明確點出側重點。”趙貞吉嗬嗬笑道,“表麵看,朝廷這是在規避責任,實際上,卻是基於謹慎,給朝廷留下轉圜的餘地。”
頓了頓,“釋放權力與民冒險,陽明心學又何嘗不冒險?”
趙貞吉歎道:“人心本就浮雜,再打破這自古長存的深層秩序,豈止是冒險啊。”
“可話說回來,若非如此情況,又如何打破這自古長存的深層秩序?”
海瑞微微頷首。
趙貞吉倏然一笑:“細想想,其實也不用愁,咱們照本宣科便是了,皇上既然下達這樣的旨意,自然將你我之憂心考慮進去了,我辦我的書院,你強你的民權。隻要咱們把反饋實時反饋給朝廷,讓皇上知曉也就是了,真就是適得其反,朝廷也會在第一時間叫停。”
海瑞苦笑道:“孟靜兄不愧是心學大家,如此心態,如此智慧……海瑞自歎不如。”
趙貞吉哈哈一笑:“不是我心態多好,也不是我多聰明,而是……剛峰兄不妨好好想想,大明何以有今日?”
海瑞一愣。
趙貞吉道出答案:“大明這兩百年來的發展史,其核心隻有一個——敢於嘗試。”
“是啊……”
海瑞怔然,接著長長一揖,“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海瑞受教。”
趙貞吉苦笑道:“共事多年,你怎還是這般生分……你這性子可不怎麼好。”
“呃,昔年永青侯也曾如此說過,不過後來又說……不用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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