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潑道,還不束手就擒!!”
黃龍道人手持長劍,滾滾劫氣在其元神中沸騰,清淨元神在滾滾劫氣的醃製下似乎不再敏銳,連自己心頭翻湧的洶湧殺意與不再敏銳的天機直覺也不曾察覺。
“原來如此,大勢不可改,原來是這個意思。”
被闡教十二上仙聯手追殺,以一身天機算計之法逃脫了連番法寶絕殺,甚至引得闡教對幾處密地出手,惹得大教氣運虧空的李昂不由地歎息道。
“鎮壓氣運的至寶真就這般重要,即使氣運被削,隻要師伯尚在,這氣運始終能補回來。但缺了如太極圖、盤古幡一般可以鎮壓、憑依氣運的至寶,即使師尊也無法將氣運恢複。”
“這便是大劫之因。”
黃龍確實怒極,他甚至就地一滾,展現出自己絕不願意展露的龍族真身,在真龍之軀的壓迫下,李昂身下的東海生波。
李昂還在歎息,似乎完全放棄了求生的打算,任由自家的脆弱肉身暴露在真龍的神通之下。
黃龍道人的元神中不禁狂喜,自這外魔現世,又不知為何瞞過了上清聖人將其收入門下,截教在與闡教的幾次交手中大占上風。
如果自己能在此將其拿下,師尊必然對自己大為改觀,即使自己出身龍族,師尊也必會高看自己一眼。
想到這裡,黃龍道人法力急催,他甚至吐出了自己性命交修的龍珠,裹攜深厚的玉清法力及李昂附近的滾滾水汽,誓要一擊將李昂滅殺。
“還不住手!”
有人在黃龍耳畔厲喝,但早已劫氣蒙心的黃龍卻聽不見親近師兄的言語,龍珠裹著厚重法力砸下,硬生生跟李昂的身體砸成一灘血肉。
龍珠去勢不減,一點點砸入下方的一口旋渦之中,那旋渦本斥一切外物,但真龍龍珠與其中龍氣隱隱呼應,其上沾染的一點血肉化開,龍珠直入海眼。
天地間,四海龍宮之上的氣運陡然折了一截,黃龍眸中卻突然出現了一抹清明。
“苦也。”
黃龍法力連催,強行將自己與龍珠間的距離挪移,但海眼周圍水源孕育、空間穩固,哪怕以黃龍的道行,也無法縮減自己與海眼間的距離,那顆即將落入海底的龍珠當然也與黃龍失之交臂。
龍珠入海眼,海眼傳出了一陣又一陣悠長的龍鳴。一顆巨大的、比黃龍的真龍之軀偉岸了無數倍的巨大龍首從海眼中微微抬起,將周圍的界域帶出一陣霹靂之聲。
一眼之下,李昂所做的一切被祖龍洞徹,黃龍畢生修行的龍珠在巨大的龍首麵前幾近於無,祖龍歎息一聲,屈指一彈,這枚正合此間水元的龍珠被祖龍的一指彈飛了出去。
龍首落下,再一次開始了自己無量量劫的刑期。黃龍卻搖搖欲墜,以金仙之身也幾乎站立不住。
匆匆趕來的雲中子看著黃龍頭頂而幾近於無的氣運,默默歎息了一聲。
黃龍一聲慘笑:“師弟被劫氣裹挾,忘了道家清淨無為之心,失了道門兄弟相親之睦。師弟氣運折損,若非先祖相助,此時怕已入封神。”
雲中子歎息一聲:“李昂師弟之天機算術得聖人讚,在我等弟子中無人出其右者。我曾與其交好,也力勸其在此劫中保全自身。但大劫之下,無論是他還是我,也無全師門之情的餘地。”
“所以,闡教便聯手西方教,師兄親手為他們煉出一尊三十三重浮屠法界?”
剛剛被龍珠打殺的李昂不知何時再度複生,他的前一團血肉還躺在附近,但李昂卻麵色如常,甚至沒對打殺自己性命的黃龍露出任何異色。
雲中子不答,隻是拉著黃龍隱隱封鎖附近,片刻之後,闡教二代的十二上仙悉數到場。
廣成子、赤精子、懼留孫、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到此封住了左右,黃龍掙脫了雲中子的攙扶,與十一位師兄弟站在了一處。
李昂的目光頓了頓,即使是他,麵對這一副陣容也不禁心生忌憚。單以戰力論,自己甚至不是十二上仙之末的清虛道德天尊的對手。
李昂不禁長歎:“昔日與諸位師兄相論,各位師兄皆有法教我、有道授我。師弟卻無得授正法的福氣,不想今日十二位師兄卻聯手對我。師弟何德何能,得眾師兄如此關照。”
廣成子麵色肅然:“師弟道行精深,天機之術聖人無人能出師弟右者。此番大劫之下,我等三教具備牽扯其中,上清截教門眾甚廣,門下良莠不齊,正是撥亂反正、正本清源的時機。師弟又何必幾番算計,礙了薑師弟多番大事。”
“好個正本清源之說,師兄怎未將此言與多寶師兄相論?我教本就要為眾生截取一點生機,若不授正法、緊鎖門庭,眾生又何來求道之望。”
十二上仙中,有人搖頭不語,有人咬牙切齒,有人麵露慈悲,有人心生堅韌。
“大道相左,言語無用。我有洞府一座,還請師弟入內修行,待大劫落幕,我等自當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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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卻不再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十二上仙,越過了自己曾經所在的蓬萊仙島,越過了昆侖山,也越過了高高在上的天庭九霄。
“這便是封神的正史,這便是無從改變的過去,但偏偏,其中卻有我。”
十二上仙麵色驟變,數道符咒突然顯現於他們附近。有的是自家門人求援,他們在尋寶時突逢絕地不得脫身;有的被困於天生絕陣,有性命之憂;也有的是證道之寶突然現世;還有的是洞府突遭大敵圍攻。
廣成子咬了咬牙,符咒中的事件都不嚴重,但若不去處理,一旦有個差錯莫說從大劫中解脫,自己幾人怕不是真的要去封神榜中走上一遭。
廣成子環顧四周,見雲中子周圍未有任何符咒,不由得眼前一亮。
雲中子也不由得苦笑一聲,將一座殿形法寶接過,這一片碧海之上,隻餘雲中子與李昂兩人。
雲中子顛了顛被廣成子托付於手中的法寶,看了看下方麵無異色的李昂,不由得一聲長歎。
雲中子將手中大殿一拋,那大殿見風就長,化作百尺見方的宏偉落下。那大殿卻不去砸李昂,反而就這麼靜靜地落在了碧海之上。
雲中子按下雲頭,自己入了大殿之內,法寶立刻生異。鎖住了雲中子頂上三花、胸中五氣。
李昂眸中神光一轉,也不做其他,如雲中子一般入了大殿之中。
踏著金光往遠處疾馳的廣成子麵色一鬆,雖不知為何雲中子與李昂同入寶殿,但隻要隻少了這天機之輩,伐紂之事能平添三分勝算。
“師兄是道德之輩,本不在大劫之中。但因師門立場,道友情誼,也不得不在劫中走上一遭,收個徒兒。師兄知我能為,今日師兄以身阻我,日後必有因果相報。”
雲中子麵色如常,他俊美的臉上甚至露出了幾分輕鬆:“大劫之下,哪裡能得清淨?我與截教師兄弟也多有往來,又怎忍心手足相殘。此番已入劫中,即使師弟不來清算,我日後怕也是要在生死間走上一遭。”
李紳麵如平湖,這殿中一應用品俱全,李昂從格中取出幾枚仙果,又拿出幾瓶靈泉。就如在自家洞府招待來訪道友時一樣,為雲中子奉上佳品。
“若我說,我算得此劫過後,我截教門人一個不存。師兄又有何高論勸我。”
雲中子一聲長歎:“大劫之下,截教門人不存,我闡教想必也損失慘重。但隻要玄都師兄尚在,我道門總有再興之日。”
天空中。有雷聲響徹,一抹閃耀的紫華在大殿的上空一閃而逝。
雲中子臉色大變:“難道還有變數?我道門難道在此劫中十死無生?”
李昂靜默,他安靜地看了看眼前的雲中子:“原來如此。”
一道元神自李昂的頭頂放出,明明已被大殿封了三花五氣,一身修持一點也無,李昂居然安然放出了元神,元神一轉,由虛化實,肉身一定,由實化虛。
“師兄想與我兌子,但闡教少得了師兄,截教眼下卻少不了我。”
雲中子不由得讚道:“師弟因果之道天下無雙,這因果轉劫之法我無論如何都看不真切。然師弟道行深厚、術算精深。終究少了一分見識,一分狠辣。”
李昂麵色一變,他猛地向殿外衝出,大殿也絲毫不攔。李昂一出大殿,就見天際有紫霄宮屹立於九天之上。一位鶴發道人正帶著老、中、青三位道人一同向紫霄宮走去。
大殿一陣陣顫,匾額上的封心二字緩緩落下,露出其下宙光二字。李昂愣愣不能言,注視著青年道人頭也不回地進入紫霄宮。
有大笑聲自天際傳來,不少李昂熟悉的師兄弟在七寶妙樹的籠罩下往西方而去,慈航等三位截教上仙也在菩薩之中默默歎息。
李昂所熟悉的封神結局並未發生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