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雲中子愧疚的聲音:“師弟的天機之術實在令人忌憚。這座宙光殿乃先天宙光珠所化,能將殿內與洪荒隔絕一年,其中一紀是一年,一息亦是一年。”
浩瀚的星鬥從李昂腦後升起,李昂眼中神光連閃,他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原本濃鬱無比的氣數陡然下跌,一道近乎圓滿的功德金輪飛速落下。
長耳定光佛本在七寶妙術之下樂嗬著,一陣心悸卻陡然襲來。不光是他,法戒、馬元等背棄截教者;燃燈、薑尚等破棄截教者;彌勒、月光等引渡截教者,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無名心悸。
準提念了聲慈悲:“天道有好生之德,大局已定,又怎可令封神再生變數,讓老師囑托橫生波折。道友與我西方有緣,不如隨貧道一同往西方修行,以斷心中無名之火。”
準提伸手便要拿李昂入陣,在聖人之意觸碰到李昂之前,李昂腦後升起周天星鬥與天宮星辰相合,一方殘缺的、有300顆星辰閃耀的大陣於天庭之下一閃而過。
李昂緩緩出口,他身上無有封神榜,無有天道所賜予的封神權限。無有打神鞭,沒有驅使一應護法為其行事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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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的李昂在功德的燃燒下卻取得了某種特性,準提麵色一驚,果斷撤手,李昂此時的狀態與自己同師兄許下宏願時居然有幾分相似。
“天道在上,洪荒天地循環不全,生靈輪回無果。所幸有大德後土,心懷蒼生,以身填地,然天官不全,地隻不滿,陰官無所,魂靈無道。”
“弟子願承天道、行天理、全天數、定天命。此王朝傾覆之際,為免蒼生悲苦,弟子願全周天星辰之列,理山川水脈之位,清幽冥輪回之所。”
“敬請蒼天,憐我道門,鑒我功德,全我宏願。”
潼關左近,剛剛在通天教主重煉地水風火的大殺伐下幸存下來的薑子牙還沒回穩心神,卻突然感覺懷中打神鞭一陣戰栗,那卷被元始天尊托付的金榜似乎也有飛躍之意。
薑尚連忙請周圍的師侄出手相助,此時剛剛經曆一番大戰的哪吒、楊戩等厲害三代弟子法力虧空,廣成、道德等闡教二代更是在萬仙陣中五勞七傷。
此時,元始天尊剛被鴻均道人帶入紫霄宮,燃燈隨接引、準提二人一道前往西方,失去聖人庇護、師門援手,本身法力不精的薑尚居然一時拿捏不住兩件法寶。
封神榜與打神鞭化作兩道金光而走,薑尚連連跺腳,連忙騎上四不相,帶著尚有戰力的闡教門人一道追去。
雲中子連道:“何至於此?以師弟氣運,哪怕入封神榜也是肉身成神的造化,非但無有道行被阻之憂,還有這天庭功德相助,以師弟智慧,何必行此玉石俱焚之舉。”
“師兄。”
李昂的聲音卻輕了,甚至用一種近乎柔和的態度回應著雲中子的問話。
“沒有截教了。”
在初來此界時,李昂因域外天魔的身份吃儘了苦頭。在天道有靈的情況下,李昂雖因一點莫名的氣機未被驅逐,然天地厭之、生靈惡之,李昂幾乎要活活餓死在物產豐饒的洪荒年間。
也許是氣運所終,也許是通天教主的大道所在。通天教主察覺了這個十死無生的生命,以聖人之尊、大教之主的身份承下了李昂的因果,使其成為了洪荒中人、截教弟子。
門下的眾弟子或憂心於大教氣運虧空,或感歎於聖人大道之廣,卻無一人對李昂表達怨氣,反而待李昂親如一家。
“大師伯淡泊無為,二師伯愛護門人。都是正道,都是善心。”
天際兩道金光落下,封神榜與打神鞭落入了李昂手中,自其心知所在之地為封神,所在之教為截教之日起。李昂便一直試圖規勸通天教主約束門下弟子、考核道德心性。
李昂也在眾人中樹立舒展權威,刻苦鑽研天機之道,與眾位大教弟子結下了不淺的緣分,也在這個過程中從人族、巫族、天庭、地府處得了不少功德。
大劫啟時,李昂本想憑著自己的交情、功德以及幾番天機算計和隱秘讓截教度此劫難,他甚至已經選好了一批該入封神榜的無道之人。
在聽過通天教主講道之後,李昂才知聖人大道廣博、境界高妙,為免事不可為,他備下了絕望時的玉石俱焚之策。
天道想要的是天地圓滿、洪荒運行的規則更進一步;道祖想要的是門下同氣連枝的三位聖人不再具備毀滅洪荒的能力;西方二聖想要的是光大西方,獲得更多的人手去圓滿大願;女媧娘娘想要的是人妖罷戰,妖族得一線生機。
因此,李昂便有了一個在滿足天道和諸位聖人要求的前提下,直接釜底抽薪的毒計。
封神必須進行,那便由自己來封神,既然天道想要天庭圓滿,那自己就將天官、地隻、水神三重神位一同圓滿。既然西方教想要全其宏願,那自己就借助截教門下的弟子平白送他們一筆功德。
“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辱。師兄可知這是昔日何人對我的教誨?”
雲中子微微搖頭,自李昂出殿之後,宙光殿的封鎖之力也一道消失,匾額之上的一顆暗淡寶珠就這麼落在地上,但此時的雲中子卻連看一眼這先天靈寶的心思都欠奉。
“此乃至理名言,不知何人對師弟言說。”
“是燃燈師伯在我阻止兩教弟子相爭時對我的誇讚。”
隨著封神榜與打神鞭落下,薑尚帶著一眾三代弟子匆匆趕來。李昂卻管都不管,直接咬破手指在封神榜上寫畫。
鮮血塗滿了封神榜,一個又一個的名字被李昂寫入,首當其衝的正是他自己。
那隨著薑尚等人到來,在九曲黃河陣、萬仙陣中走過一遭,又以弟子全了殺劫的九位闡教金仙再度降臨。
這一次他們的態度變緩和了許多,似乎在破了萬仙陣、誅仙劍陣兩陣,大獲全勝之後,他們便已確定勝利。在門人皆全的情況下,他們也樂得與李昂這個最後的截教大修交涉。
但還沒等他們出言,看著李昂背後旋轉的周天星鬥以及那一輪不斷燃燒的功德金輪,以及他以鮮血在封神榜上寫入的一個又一個名字,九位上仙臉色驟變。
李昂冷冷一笑,他甚至直接將位列上品的弟子名字從封神榜中挪移,在親自掌握封神榜後,他也明白天道要的隻是天官圓滿,隻要天官圓滿,天道才不管進榜之人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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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填入了自己的名字之後,李昂感覺自己在封神榜中的權限大了不少。
畢竟,李昂此時的修為不俗,一尊肉身圓滿的天機仙人自入天庭,對現在尚在初期的天庭有多少好處不言而喻。
想到這裡,李昂突然拱手向天:“啟稟天尊,臣下行代天封神之事,事從權急,未獲天尊恩準,還望天尊恕罪。封神事後,願侍奉於天尊左右,以全己過。”
有欣慰快意的聲音自九天傳來:“準。”
李昂拱手答禮,某種莫名的波動封鎖周圍,即使都是渡過大劫的九位金仙,在此刻也言說不得。
一道祥雲匆匆自昆侖山上升起,南極仙翁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趕往東海,但李昂已經口含天憲,連連出言。
李昂首先奪了眾位封神榜上截教門人的位置,將他們從一部之主、一門之長的位置上打落,隻給他封了個如星官、雷公、鬥將的基礎職位,剛剛被他寫上的諸多大教雜名則被他填入了各部之頂。
那些籍籍無名的名字被李昂強行提了氣數,還真在封神榜上定了下來。
李昂腦後的周天星鬥大陣的殘圖綻放,在365正神之外,許多已經隱沒暗淡的星鬥再生華光,鬥部之下,周天星神再生。
接著,李昂將一個個隕於大劫之中的截教門人填入了周天星鬥,一個西方教與闡教門人在頂端互相製衡,截教作為基層隻能儘苦工的設計在李昂的手下漸漸完成。
然而,作為截教唯一占據頂層位置的鬥姆元君卻對周天星神有著幾乎一言而決的獨斷之權。
隨著一個又一個名字的寫入,隨著血肉、氣數、道行的不斷流失,李昂臉色漸白,生機漸弱,匆匆趕到的南極仙翁目光一動,從懷裡掏出個壽桃就要丟給李昂。
李昂卻一拍腦門,一道變化無端、不在此界的無序之命從頂門噴出。又張口一吐,將天花從口中吐出與那道無序之命相合,直接化出了一尊玉麵無須道人。
李昂道行大進,慘白的臉色也多了三分紅潤,唯獨李昂這個名字卻在逐漸消磨,封神榜上被他最先填入的兩個血字正在不住地扭曲變動。
最後一筆寫進,一個相較於原著封神大相徑庭卻更符合天庭運行邏輯的封神體係在此刻完善。李昂並未將一切一言而決,反而將諸多地官、水神的職位留白。
除了一個安定平穩的平心娘娘尊號和一個看上去就十分晃眼的地藏尊號之外,封神榜上便隻有那扭曲變換的首位在熠熠生輝。
宿命星宿道君以總理封神的名義排在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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