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身來到大乘法界，咒對佛教如今狀態的成因心知肚明。
佛教向所有信奉的世界和眾生許下的一個承諾。一個隻要信奉佛教，來世便必會得到幸福、苦難必將帶來回報的承諾。
但這個承諾在如今的情況下很難完成，相信佛教，將一切信仰力量寄托於他的眾生莫說幸福來世，連自身都無法在當前的世界中幸存。
無法完成承諾的佛教自然要受其業果，也許單個的世界對佛教而言不算什麼，他們可以在無限的時間中以足夠的代價抵消相應的結果。但佛教就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能力去完成這份業。
因果已然注定，無法完成自身承諾的佛教被自身之業所挾。創建佛教的兩位聖人以自身承擔的絕大多數代價，但這也讓佛教與洪荒完成了最後的切割。
這也是咒為何就會感覺自身的約束範式與盤古道果格格不入的原因，佛教的源頭徹底從洪荒脫離，由佛教體係而生的一切便再難與洪荒搭上關係。
隨後佛教的橫三世、束三世佛也成為了這份代價本身。他們的力量被切割，他們的領悟被分離，曾經傳道的世界化作的索命的惡鬼，無法完成的承諾化作詛咒佛教本身的業。
咒提起一縷目光落向昔日的咒回世界，這個世界十分幸運地在多種大事件中幸存了下來。而此刻，自降龍羅漢處分離的力量正在滋潤這個世界。
昔日的冤魂正在淡去，世界本身的輪回體係正在完善。曾經導致咒術師、咒靈誕生的負麵情緒提煉咒力的規則正在逐步淡化，世界隨著強者的犧牲得以完善。
在咒的判斷中，咒回世界大約割去了降龍羅漢17的力量。如果時間足夠，降龍羅漢能將這份力量一點一點的修持回來，甚至借助這一份升格世界的偉業更進一步。
但降龍許下承諾的世界何止7個，佛教許下承諾的世界何止百萬。即使佛教本身的高位格力量能在極大程度上抵消這份業，但這份業果本就自佛教體係而來。隻要佛教還是佛教，他們就必須承擔這份代價。
“因果成環，如果你們真的贖清了所有，即使成不了佛之象征，因果也一定能被你們成就。”
佛教的集合體，最後的佛陀如最虔誠的佛教徒一般跪倒在咒的麵前。
“請咒師為這因果約束，請咒師為佛教的承諾加上限製。佛教願為王前驅，成為諸我界的附庸。”
咒哈哈大笑：“你以什麼身份對我許下這種承諾？以我老師的殘骸？以佛教的集合？還是曾經算計我的因果？且不說離佛教已經用對抗唯一帝國的條件加入萬神殿，就算佛教自由，諸我界又有什麼理由要承擔這一般巨大的代價？”
佛陀跪得更深了：“咒師可知佛教為何還能避戰？”
咒來了興趣，的確，佛教是以對抗唯一帝國的承諾加入了萬神殿。萬神殿或許對佛教的力量不感興趣，但他們一定對影響唯一帝國十分上心。
但雙方開戰至今，佛教沒有任何力量參戰，萬神殿也沒有任何表示。
佛陀一字一句的開口：“洪荒中的香火神道乃是萬神殿信仰體係的某種變種。佛教汲取其精華，自身香火中亦包含的部分萬神殿的信仰渠道。”
“佛教於多元宇宙的傳道亦是為萬神殿開疆拓土，雖不及其本身，卻也有一二開拓之功。”
咒的目光閃了閃，雖然無法完全確定曾經的六極各自往對方的領域摻了什麼沙子，但香火神道這種與信仰直接相關的體係一定是萬神殿的影響卻毋庸置疑。
在佛陀口吐此般密辛之後，遮蔽佛教因果的部分陰影也隨之敞開。佛陀口中的開拓之功是真的，凡佛教所到之處，神佛所成之信仰亦在萬神殿中。
如果佛教願意舍棄這份功業，萬神殿便不會阻止他們的離去。如果佛教願意更進一步融入萬神殿，佛陀未嘗不可以成為神的某種表述。
“對佛教而言，佛陀是覺悟者、正覺者、先行者、苦修者，卻獨獨不是神。”
佛陀緩緩頷首，認可了咒的這一結論。
咒有些頭疼，他本來是抱著十死無生的絕殺之心而來。若無法洞徹佛教的經義，便讓自己成為某種佛教體係中絕對無法融合的異物，成為如《西遊記後傳》記載中的無天一般的存在。
但佛教現在的狀態超出了咒的預估，狀態壞到這種程度，佛教不會放棄任何一根浮到眼前的稻草。畢竟，成為諸我界附庸絕對比融入萬神殿更好。
決戰變成了交易，咒神色複雜地注視著眼前的佛陀。作為佛教這一體係最後的集合，那位自我犧牲的地藏王菩薩亦在其中。
西方淨土中，眾生已經完成了第一次文明升級。曾經的信仰主導世界變成了神權與王權並立的二元世界，王者需要佛教的認可，需要佛教確定自己的威信。佛教也需要王者來傳播信仰，堅定自己的根基。
這是咒帶來的影響，以自身作為約束，咒將佛教的一應因果約束在個體認知極限內的變化。
畢竟，你不能要求一個個體極限壽命在200年左右的凡人去理解佛教與世界、因果、業力之間的關係。
這一刻，咒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各位他我，想到了自己曾經的理念，也想到了夏油傑這個帶他進入超凡世界的引導者。
立場的變化，力量的波動，體係的改一。人生在世，總會有些波折，曾經的堅定不移之物在歲月的流逝下悄然更換。
咒相信，當佛教初次來到多元宇宙時，他們一定是抱著某種遠勝自己的宏願的。接引和準提一定是抱著某種救贖眾生的理念才從洪荒中脫離的。
時至今日，佛教卻是這一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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