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墨斯沉默了。在他的眼前,那座凡人的大城已然消失,曾經車水馬龍的街道,熙熙攘攘的市民悉數不見了蹤影。
留在原地的隻有一個坑,一個碩大的,將整座城邦填進去都不夠的坑。
有人挑釁了神明,這座城市中,一生都在織造的女士在手藝上勝過了美神。即使她用的材料平平無奇,但評審者們卻無一例外的選擇她為勝者。
聽說她名號特地前來挑戰的美神臉色扭曲。不知她是怎麼傳的話,也不知她是怎麼引動了阿瑞斯的暴怒。
這位戰神向城市轟來一拳,那位製出神明不及之衣的裁縫,那個給予赫爾墨斯無數幫助的老者連帶著整座城邦,都通通消失在了戰神的一拳之下。
一拳之下,整座城市泯滅。在神明的權威之中,屬於凡人的一切被徹底抹消。赫爾墨斯隻能沉默著在坑中走來走去。
他違背了自己的原則,第一次在身為凡人時動用了赫爾墨斯的神力。整座城市幾乎被完全毀去,唯有那些最堅韌的,最被凡人眷戀的事物才能在種種機緣巧合下留下些許殘骸。
也許是某塊破裂的神像石塊,也許是被人用了無數年的殘缺垂筆。也許是一把被人反複磨礪的刀刃,也許是一把命不虛發的弓。
但在戰神的一擊之下,無論被寄托了何等的信念,無論主人曾經給予過多重的眷顧,他們都隻剩下殘片,隻剩下破損的,不願被毀去的遺留。
赫爾墨斯在收集它們,天上的神明在嘲笑他。他們認為信使終於是失心瘋了,居然要去看凡人是怎麼死的,這反而更像是阿瑞斯或者哈迪斯要做的事。
雅典娜隱隱有所不安,但認為赫爾墨斯隻不過是又一次無聊了。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信使之神是最容易無聊的,他總會搞些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樂子,總會在事態最為緊張的時候給所有人一個能看得過去的台階。
有神明輕聲的責怪阿瑞斯過於衝動激怒了赫爾墨斯。阿瑞斯在嘟囔著,說要去天淵之外打一頭神獸過來給赫爾墨斯賠罪。
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地方,赫爾墨茲將整座城市的殘骸收集。一座曾經容納過近百萬人口的大城,到最後卻隻有這麼寥寥數十件物品得以留下點滴殘片。
赫爾墨斯試圖修複他們,但石塊破碎。大弓割裂,唯有金石不朽。
武器的殘片似乎在昭示著同一個事實,當他們的持有者死去。當它們的擁有者在不講道理的力量下徹底破滅後,武器們所想的唯有報仇雪恨,唯有以血償血。
這一刻,赫爾墨斯想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的誕生,想到了無數半神兄弟的過往。想到了這片大地上遭遇的一切苦難,想到的神明們肆意妄地切割的四個紀元。
赫爾墨斯認可人類的特殊性,在他看來,在短短歲月中便將文明發展到這種程度的人類遠比在神山上待了數百萬年都還在喝酒聊天的神明們更強。
他從自己的信徒上得益了許多,他在這段凡間的經曆中所得到的遠比在神山上百萬年中的更多。
赫莫斯仔細思考了一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現在覺得那些鎮壓在地獄中的泰坦族,被放逐在世界之外的魔怪。乃至那個讓宙斯一直都心神不安的預言,都算不得什麼。
這一刻,赫爾墨斯發現,不管自己想要乾什麼,總能得到想要的成果。
一開始還需要動作和行動。但後來,每當赫爾墨斯心神堅定的想要去做一件事,那事自然便能完成。
下到親手為這座破碎之城的民眾們收殮屍骸,上到到宙斯的眼皮子底下竊取他所持有的大雷霆。
同樣的,赫爾墨斯也能做到將無數不肯被毀去的凡鐵捏成一柄匕首。
這就是宙斯心心念念的原因。一個認為神明不能代表未來,反而會阻礙整個世界進步的速度之神,他選擇親手抹去,那些造成眾生苦難的根源。
赫爾墨斯神色溫和,他看向眼前的宙斯。那一張鐵青的臉色與無數年前他在無數子女兄弟姐妹屍體簇擁下模樣幾乎一致。
恍惚間,赫爾墨斯似乎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親手砍掉所有家人的時候,
“狗屁不通,人類本就由我等創造,他們的一切都被都由我們造的。些許供奉又算得了什麼?要是沒有我們鎮壓泰坦和魔怪那弱小的生靈早就倒在...”
宙斯的話語戛然而止,他又看到那一本讓他無數次午夜夢回的匕首。對這柄匕首的戰績來說,一開始的奧林匹斯神係隻是最不起眼的開胃菜。就在剛剛,赫爾墨斯還以它將所有複活的神係斬殺,
赫爾墨斯突然有些想笑。以前,在看到某些蠢事發生在多元共和國時,他嘲笑過他們的臃腫不堪的議會體係以及各具人形的文明代表
但當宙斯在自己麵前展露出某種經典的反派模樣時,他還是有些忍俊不禁。
“親愛的父神,在萬神殿的旅程的確極大的提高了您的演技。但你是否已經遺忘?些人被我庇護的旅人中也有演技者的存在。”
“您的死亡是注定的。您並不認可信徒與神明之間共同富榮的未來,對萬神殿所奉行的神之象征,你也隻以擴充自身力量的態度投身其中。”
“赫拉已經做出了選擇。她不再留戀過去的天後尊位,選擇讓自身融入萬神殿,成為萬神殿體係中的一份子。但如果您仍然留戀於過去的權威,甚至試圖以我為踏板來獲取更進一步的位置。”
“不愧是宙斯,這份野心的確無人能及。”
宙斯臉上那種近乎浮誇的神色緩緩褪去。即使未曾重回神王大位,即使未能將自身神性演變成原始黑暗領域。但宙斯也是偽多元存在。雖然雷霆之神這個神權聽上去有些爛大街,但在一眾雷神中,宙斯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越是如此,宙斯便越能感覺到這個兒子的恐怖。在那些被他一擊抹殺的神係中,並非沒有偽多元存在。宙斯甚至親身感受到有三個不在自己之下的氣息。
這樣的力量被一擊徹底抹去。
宙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黑暗化作一襲黑袍覆蓋在了他身上。這一刻,宙斯的名號隨風飄逝,留在原地的隻有一尊沒有姓名,沒有未來,沒有過去的黑暗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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