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唐軍收複庭州、伊州、瓜州、沙州,西域必將迎來連年戰事,急需一個高效的情報網絡。
林昊表麵上讓康懷恩帶領商隊,去西域其他部落交易,實則讓其在經商過程中,係統性地打探吐蕃、葛邏祿等勢力的軍事情報、兵力部署、內部矛盾。
嘗試接觸並拉攏,西域各地對吐蕃不滿的首領,為大唐收攏更多的可用力量。
而林昊允許鐵甲貿易的目的,也是為了專門賣給敵人的敵人。
以此扶持反抗吐蕃的勢力,讓其不得不依附大唐,確保西域的長治久安。
······
馬蹄踏起庭州城外的煙塵,得勝歸來的大軍,終於回到了北庭都護府治所。
隊伍前方,林昊勒馬,與身旁即將遠行的康懷恩最後交代了幾句。
“懷恩,貨物清單已核驗無誤,首批鐵鍋、武器等商品,務必精準投送,試探市場反應。”
“贖買遺民之事,乃重中之重,線索無論巨細,皆需記錄彙報!”林昊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康懷恩在馬上深深一揖,沒想到林大都督如此信任自己,同時也明白自己肩上擔負的重任,隨後激動的說道:
“大都督放心,小的省得其中利害,定不負大都督所托,儘力尋回我大唐流散子民!”
他頓了頓,低聲道,“沿途各部動向,小的也會留心!”
林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康懷恩是個聰明人,點到即止即可。
他早已派出快馬前往輪台調運物資,此刻康懷恩抵達庭州,無須休整,便可直接攜貨啟程,趁熱打鐵,將商業與情報網絡迅速鋪開。
隊伍繼續前行,將至城下,卻見城門洞開,一隊甲胄鮮明的軍士,護著一位老者迎出。
那老者不是彆人,正是安西大都護,大唐郡王郭昕。
林昊與並騎而行的楊襲古見狀,立刻翻身下馬。
“郭郡王,您怎親迎至此?”楊襲古搶步上前,語氣帶著敬意與一絲意外。
郭昕坐鎮龜茲,乃是安西定海神針,如今親臨北庭庭州,擔心是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
郭昕撫須一笑,目光掃過林昊和楊襲古,以及他們身後士氣高昂的軍隊,眼中流露出欣慰道:
“楊都護、林都督,辛苦了!得知爾等凱旋,老夫在龜茲如何坐得住?”
“此番東征,不僅揚我大唐軍威,還複我沙、瓜二州,實乃近數十年來未有之大捷!”
“老夫特來庭州,一為迎候功臣,二來也為爾等鎮守後路,免得宵小之輩趁虛而入。”
“多謝郡王關懷!”林昊看了看周圍,隨後笑著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妨進城以後再說!”
眾人一同入城,至都護府衙署坐定,三人便聊了起來。
林昊將東征經過,從沙州城下破圍,到瓜州苦戰,再到與回鶻頡於伽斯擊掌為約,簡明扼要道來。
郭昕聽得仔細,聞言最後長歎一聲,眼中竟有幾分羨慕之色說道:
“可惜,可惜啊!老夫未能與二位並肩,親曆此等快意之戰!龜茲距沙州遙遠,隻能遙想兒郎們破敵英姿了。”
他話語中並無嫉妒,隻有為大唐勝利由衷的高興,以及一絲未能參與的遺憾。
楊襲古笑道:“郡王莫急,那頡於伽斯已與我們約定,來年草青馬肥之時,共討葛邏祿!”
“屆時,我們也有望收複安西失地疏勒、於闐),到時候同樣也需要郡王鼎力相助!”
郭昕聞言,精神頓時一振,眼中精光閃爍道:
“好!如此甚好!葛邏祿盤踞疏勒、於闐已久,此患必除!”
“老夫回龜茲後,當即刻整軍備武,以待來年征戰!”
安西四鎮完整之期有望,這位堅守西域數十年的老將,心中激蕩可想而知。
敘話間,郭昕想起一事,對林昊說道:
“還有一事,大都督和楊都護出征期間,四方聞風而來投效的部落使者頗多,如今都還在館驛等候。”
“雖大軍初歸辛苦,但此事亦須儘快處置,以防遲則生變。”
原來自從大唐、回鶻聯軍不斷獲勝的消息傳開之後,附近的部落、小國馬上意識到西域要變天了,他們又開始習慣性地想要依附大唐了。
“哈哈,萬國來投,這才是我大唐應有的景象啊!”楊襲古摸著胡須哈哈大笑。
林昊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此事某已知曉,稍後便去接見一下就是了。”
這些小部落和雜胡,若是早些時間投奔,自然不會虧待他們。
奈何如今大唐聲勢正隆,在林昊眼裡可不算什麼,涼一涼他們也沒什麼。
如今有了他的存在,也無須太過在意這些雜胡,哪怕瀚海軍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參加的。
這時候楊襲古想到了什麼,於是立刻轉向林昊說道:
“大都督,眼下庭州百廢待興,屯田需擴,軍備待整,尤其是重建瀚海軍一事,刻不容緩。”
“老夫意欲請大都督,將西域大都督府搬到庭州,總攬屯田及重建瀚海軍事宜,不知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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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襲古希望林昊事後奏報的方式,儘快幫他重建瀚海軍這支北庭的重要力量。
按照唐製,重建瀚海軍這等重要邊軍,需朝廷正式任命主官如中郎將、瀚海軍經略使)。
西域與長安的北線商路雖然開通,從回鶻牙帳借道又路途遙遠,通訊比較困難,若事事奏報,必貽誤戰機。
不過現在北庭和安西都歸林昊管,隻需要林昊同意,便可先行重建瀚海軍,隨後再修表一道,詳陳緣由即可!
林昊聞言並未推辭,沉思一陣過後,這才沉聲說道:
“行吧,早日重建瀚海軍,幫你護衛北庭!”
林昊同意暫留北庭幫助楊襲古,但並沒有同意把西域大都督治所搬到庭州。
雖然輪台城原本也歸屬於北庭,但林昊認為輪台城,目前已經滿足發展所需的空間。
等後續拿下伊犁河穀,林昊還想把西域大都督府,搬到伊犁河穀一帶。
庭州、西州、龜茲都處於天山以南的綠洲走廊,本質是防線,唐軍處於防守和爭奪交通線的狀態。
而伊犁河穀則不同,河穀東西南三麵環山,北有婆羅科努山等屏障,入口如果子溝)易守難攻。
隻需守住幾個山口,就能有效保護核心區域,比在開闊的庭州地區四麵設防要輕鬆得多。
伊犁河穀麵積巨大,水草豐美,足以供養大量軍隊和人口,擁有天然的地形優勢,猶如一個巨大的天然軍營,楔入中亞腹地。
將西域大都督府遷到這裡,意味著大唐的戰略重心從“守線”變為“控麵”,直接震懾和控製西突厥故地如葛邏祿)。
威脅吐蕃側翼,甚至能切斷吐蕃與西北其他勢力的聯係,讓他們體會一下什麼叫如鯁在喉。
而且這裡還是天然的產馬地,伊犁河穀自古就是天馬的故鄉漢代烏孫馬、後來的汗血寶馬都產自這一帶)。
在這裡可以建立規模空前龐大的軍馬場,確保唐軍擁有的戰馬,不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都碾壓對手的騎兵部隊。
還有一個好處,伊犁河穀可以發展成為,連接中亞草原和南疆綠洲的新樞紐。
掌控此地,就等於掌控了與中亞各國貿易的主動權,財富會源源不斷。
聽完林昊未來的戰略,不論是楊襲古還是郭昕,都無比支持林昊的這個決定。
尤其是郭昕,更是舉雙手雙腳的支持,除了以上的原因外,林昊一旦占領伊犁河穀,更能直接威脅到占據疏勒、於闐的葛邏祿,為安西收複失地提供強大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