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原因。”
楊慶有知道成分問題目前在老百姓眼裡還不算大問題,沒必要瞞,也肯定瞞不住,便直接說道:
“蘇穎爺爺,解放前頗有家資,解放後劃歸成分時,就被劃成了資本家,雖然蘇穎他爸早年就鬨了革命,跟著部隊沒少走南闖北,但劃成分時,壓根就沒當回事,這不現在政策變了,像蘇穎這種,已經沒法在重要崗位任職了。”
“資本家啊?”
馮嬸驚愕道:
“那豈不是跟許大茂之前那媳婦婁曉娥家一樣?沒聽說他們家受影響啊?”
“不一樣。”
楊慶有苦笑道:
“你覺得像他們那種大資本家用上班嗎?再說了,京城能有幾個婁半城?蘇穎爺爺當年不過是家產頗豐,有那麼十幾間店鋪而已。”
“那也不少了,解放前像你嬸我們家,連肉都吃不上,小勇都沒褲子穿,天天光著腚滿胡同瞎跑,直到上小學了,才咬牙狠狠心給他置辦了身衣裳.......。”
馮嬸不愧是院裡有名的大嘴巴,一旦扯到了感興趣的話題,壓根收不住嘴,好歹她及時察覺到了楊慶有臉色不大對,才收嘴說正事。
“要是蘇穎這種都受牽連,那咱們前院老劉家豈不是也跑不了?他們家成分也不咋地,我想想當年是怎麼劃分的來?富農?不對,沒聽說他們家那會兒有地,那就是小業主,我記得解放前頭兩年,他們家還住燈市口大街,直到後來家產被國民黨霍霍了,才搬來的咱們這兒,那就是了,不是小業主,就是資本家,反正成分不好,回頭我得去問問去。”
“他們家問題不大。”
楊慶有搖頭苦笑道:
“劉大山就一普通工人,他媳婦孫姐還掃大街,即使再怎麼牽連,還能怎麼滴?讓孫姐去清理公廁?那不是懲罰她,那是獎勵,工資怎麼著也能漲個七八塊吧!”
“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馮嬸突然興奮道:
“那豈不是說小婉媽也沒事了?都去當工人了,還能怎麼著?就像你說的,總不能不給活路吧?”
“其實也就這麼著了。”
楊慶有無奈道:
“對蘇穎來說,之前十幾年努力學習的知識沒了用處,對她便是最大的懲罰了。”
“唉!”
馮嬸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隻能歎了口氣,然後起身囑咐道:
“行吧!我這就去找她們聊聊,省的她們瞎說,你也收著點脾氣,打人沒用,一旦你打了人,她們編排起來更起勁。”
“知道了,我不揍人。”
楊慶有無奈點點頭,抱著小婉起身把馮嬸送出門,才回來使勁攥著拳頭,虛空揮舞了幾下來發泄不滿。
馮嬸說的很有理。
打人解決不了問題。
反而會使問題更糟糕。
一旦打了人,就代表他楊慶有心虛了,謠言指不定會傳成什麼樣兒。
尤其是像秦淮如那種人。
巴不得往蘇穎腦袋上扣屎盆子。
兩人倒黴,總好過她一人被指點不是。
..................
“行嗎?要是太累就請天假歇歇。”
“得了吧你,我這才上了幾天班就請假?不過眼酸是真的,校對工作不累,但真熬人,要不是有你給我弄的什麼眼藥水,倆小時我都扛不住。”
“你有數就好,彆小婉還沒長大,你先累瞎了。”
“滾,會不會說話?盛飯。”
不得不說,有時候,激怒比寬慰更能轉移注意力。
看著怒氣衝衝的蘇穎,楊慶有樂了。
能生氣就好。
能生氣就說明這娘們精力還挺旺盛。
“盛,馬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