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夢妍又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被酸澀的情緒堵死，隻有溫熱的液體不斷滾落，在她的前衣襟暈開深色的水痕，她看見展月身後的牆上還貼著三好學生的獎狀。
“彆哭了，過幾天我先申請休學，等你三伯母病好了，我再重新複讀，我們還會一起去罐頭廠做臨時工。一起看夜晚的北鬥星，一起看清晨的啟明星。”
展月的承諾讓展夢妍再也抑製不住，她把臉埋在臂彎裡劇烈顫抖，她記得那個暑假，展月給她看熊嶽學院的畫冊，那時她眼裡亮亮的盛滿星光，而現在，星光滅了。
終於展夢妍趴在炕上痛哭失聲，為展月折斷的翅膀，也為這個午後永遠失去的什麼。
“夢妍姐！你彆哭，月姐姐你也彆哭，我不會讓月姐姐輟學的，我學習不好，正好在家照顧媽媽的。我還等著月兒姐姐將來當農業科學家呢。”
展純說話時，瞪著她那明亮的大眼睛，流露出純真的困惑與心疼。
展夢妍的哭聲引起正在聊天的王淑娟和韻清的注意力。兩人間流動的輕鬆氛圍被打擾。
“展夢妍，我還說你呢，你哭的什麼啊？等回家了，你爸爸酒醒了，不揍你才怪呢！你現在還有臉哭啊！？等你被你爸爸揍一頓有你哭的時候，你現在省省力吧，我們先回家，彆再打擾你三伯母休養了。”
韻清說話時，緊繃的側臉鍍上一層冷硬輪廓。
空氣凝滯。
“韻清！小夢妍都哭了，你當媽的不安慰安慰，怎麼還嚇唬她呢？我們聊得好好的，你怎麼突然就變臉啊！？我可告訴你啊，展羽要是敢打展夢妍，展迎迎，可彆怪我這當嫂子的翻臉啊，姑娘大了是有要臉麵的，怎麼能說打就打呢！？再說了今天倆個孩子來看望我，我必須得護著她們姐妹倆的！”
王淑娟說話時，滿臉不悅。
“三嫂，我管教孩子也是為她們好啊，小樹不經過剪枝會長歪，成了廢材的，孩子不管教會沒規矩的，你這樣慣著她們倆人，我一說她們，她們倆就有倚仗了，膽子會越發的大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展夢妍在老張家多沒規矩啊，大人在說話呢，她就強行把展迎迎給帶走了。”
韻清說話時，露出了憤怒的表情，眉頭緊皺，嘴唇緊抿。
“孩子不都解釋說了，你怎麼磨磨唧唧的揪著這點事兒不放啊？！她們著急看我這生病的三伯母，如果那老張家人因為展夢妍，展迎迎急看自己生病的三伯母而說我們孩子沒規矩，那他們老張家也太沒人情味了，這樣的家庭啊，我看我們展迎迎早點逃離是對了。還有你同展羽因今天孩子們來看我，而打她們倆，那就是告訴孩子們以後不許看望自己的三伯母嗎？你們是想同我斷親嗎？”
王淑娟說話時，理直氣壯的看著韻清。
“三嫂，你這怎麼強往你自己身上說啊，我們夫婦怎麼會不支持自己的兒女看望他們的三伯母呢？！你看看她們堂姐妹多親近啊，能是我們當長輩的想斷親就能斷的呢？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
韻清說話時，語氣溫和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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