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周身翻湧的黑雲驟然向內收縮,如同受驚的猛獸豎起了全身的尖刺。那凝固虛空帶來的恐怖阻力,以及眼前這道月白身影所散發出的、那種仿佛與天地法則融為一體的絕對存在感,都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對方的氣息,如同無垠的深海,表麵平靜,深處卻蘊含著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那鎖定他的冰冷意誌,源頭正是此人!
“你是誰?”鬼王嘶啞陰森的聲音猛地炸開,如同無數生鏽的鐵片在刮擦,帶著被冒犯的狂怒和一絲竭力掩飾的驚悸。這聲音並非簡單的聲波,更蘊含著衝擊神魂的鬼道魔音,化作一道道扭曲的、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波漣漪,如同毒蛇的信子,凶狠地噬向那月白身影。“為何攔本王去路?找死不成!”
那蘊含著鬼道魔音、足以震碎尋常修士神魂的黑色音波,在觸及到月白身影身前十丈範圍時,如同冰雪投入熔爐,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蕩起。那凝固的空間屏障,仿佛一道無形的天塹。
月白道袍的身影依舊平靜地佇立著,深邃的目光落在鬼王那翻騰的黑雲之上,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一件即將被處理的麻煩。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直接烙印在鬼王的神魂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天地法則在低語:
“嗬嗬……”一聲極其平淡、甚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笑聲,卻讓鬼王周身的黑雲都為之不安地一顫。
“鬼王?”那身影繼續開口,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我正想找你。”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翻湧的黑雲,直視著鬼王那幽綠鬼瞳的核心,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壓力瞬間籠罩了鬼王全身。
“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甚至不給鬼王任何思考、任何回應、任何施展手段的機會!
“轟隆——!!!”
不是雷霆,卻比萬雷齊鳴更加震撼心神!那是整個天地法則被強行驅動、被扭曲、被塑形的恐怖轟鳴!
鬼王頭頂上方,那片原本灰蒙蒙、流動著稀薄雲氣的天穹,毫無征兆地塌陷了!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崩塌,而是空間本身被一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力硬生生撕裂、壓縮、重塑!
一隻手掌!
一隻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手掌,破開了蒼穹的“幕布”,悍然降臨!
這隻手,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整個天空!掌心紋理清晰無比,卻並非血肉肌膚的紋路,而是一條條奔湧流淌的璀璨星河!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沉浮,演化著宇宙的起源與終結!掌紋則是大道法則的具現,是開天辟地時留下的原始刻痕,散發著洪荒古老、至高無上的氣息!五指如同支撐天地的五根神柱,指尖繚繞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氣息,絲絲縷縷垂落,便將下方的空間壓得呻吟不止,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漆黑裂痕!
它出現的毫無聲息,卻又帶著一種覆蓋一切、終結一切的絕對意誌!速度超越了思維的極限,仿佛從“存在”這個概念誕生的源頭,便已注定要在此刻、此地落下!
鬼王隻覺眼前一暗,整個心神、整個鬼軀、連同他周圍所有的空間、光線、乃至時間本身,都被那隻覆蓋了視野全部、流淌著星河的恐怖巨掌所充斥、所凍結!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的、麵對絕對碾壓的、最純粹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死了他的神魂!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來不及憤怒,隻剩下一個本能驅動的念頭——
逃!
“吼——!!!”
一聲混合了絕望與瘋狂的尖利鬼嘯從黑雲核心炸開!鬼王那龐大的黑雲之軀在千分之一刹那,猛地爆散!
不是簡單的分散,而是施展了他壓箱底的保命絕技——萬鬼同悲·千影遁虛!
爆散開的黑氣,並非煙霧,而是瞬間分化出成千上萬道凝練如實質、形態各異、散發著濃烈幽冥死氣的鬼影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擁有他一絲本源鬼氣,氣息與本體幾乎一模一樣,難辨真假!有的如猙獰夜叉,手持鋼叉;有的如幽魂厲魄,尖嘯攝魂;有的化作無形陰風;有的融入空間漣漪……成千上萬道鬼影,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墨滴,向著四麵八方、上下左右、甚至不同空間維度的縫隙,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逃竄!
這是鬼王在幽冥血海深處,觀摩億萬凶魂掙紮沉浮而悟出的無上遁法,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他自信,除非是掌控了完整空間法則、能同時禁錮所有維度的無上存在,否則絕無可能將他真身留下!
然而,下一瞬,鬼王那分化萬千的意識核心,同時感受到了……絕望!
那隻覆蓋星穹的巨掌,落下了!
它落下的姿態,依舊是那麼平淡無奇,甚至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優雅。但就在它五指開始收攏的瞬間——
“嗡——!”
一種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域”,以巨掌為中心,驟然降臨!這並非有形的結界屏障,而是……“存在”本身的定義被強行改寫!
巨掌籠罩範圍之內,上下、左右、前後、過去、未來……所有方向,所有維度,所有“逃遁”的可能性,被徹底抹除!空間被徹底固化、鎖死,比萬載玄冰堅硬億萬倍!時間被徹底錨定、凝固,不再流動!因果被強行收束,隻留下唯一的結果——被擒拿!
那成千上萬道瘋狂逃竄的鬼影分身,如同被凍結在巨大琥珀中的蚊蟲,瞬間定格!它們保持著各種猙獰逃遁的姿態,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再移動!緊接著,那無形的、絕對禁錮的“域”微微震蕩。
“噗!噗!噗!噗!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連串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氣泡被戳破的輕微聲響。
定格在虛空中的萬千鬼影分身,在同一刹那,如同被無形的億萬根針同時刺穿的幻影,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潰散、湮滅!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逸散出絲毫能量,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鬼王那分化出去逃遁的意識碎片,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瞬間被蒸發、抹除!連帶其中的本源鬼氣,都被徹底淨化!
真正的煙消雲散!
“不——!!!”
一聲淒厲到超越了聲音極限、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被碾碎時的慘嚎,猛地從巨掌籠罩範圍的核心爆發出來!那是鬼王真身發出的、包含了所有分身被瞬間湮滅帶來的反噬劇痛、以及麵對絕對力量碾壓時最原始恐懼的終極哀鳴!
他所有的倚仗,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凶戾,在這隻流淌著星河、掌控著存在的巨掌麵前,脆弱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逃?無處可逃!遁?無路可遁!
那巨掌的五指,如同五根合攏的天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絕對意誌,繼續向他收攏!
鬼王瘋狂了!他如同落入絕網的困獸,爆發出畢生最凶悍、最絕望的反撲!
“幽冥血海,聽吾號令!蝕骨銷魂!”他嘶吼著,模糊的黑雲之軀猛地燃燒起來,化作一片粘稠翻騰、腥臭撲鼻的幽冥血焰!這血焰蘊含著極致的汙穢與詛咒,是他煉化幽冥血海本源所得,能汙穢法寶,侵蝕神魂,腐蝕萬物法則!血焰滔天,化作一條咆哮的血色孽龍,張牙舞爪地逆衝向那收攏的擎天巨掌!
同時,他雙瞳幽綠鬼火熾燃如陽:“萬魂噬心!”兩道凝練到極致的慘綠色魂刺,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射向那月白身影的眉心!這是最陰毒的靈魂攻擊,專滅真靈!
鬼軀內部,無數古老的幽冥符文瘋狂閃爍:“九幽借法,破界神梭!”他整個身體劇烈扭曲,試圖燃燒本源,強行撕裂這片被禁錮的時空,遁入九幽夾縫!
然而——
那逆衝而上的幽冥血焰孽龍,在接觸到巨掌掌心流淌的星河光輝時,如同沸湯潑雪,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龐大的血焰龍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湮滅,連一絲波瀾都未能在那星河掌紋中蕩起!那足以汙穢神器的幽冥穢氣,在至高法則演化的星河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那兩道無聲無息、歹毒無比的慘綠色魂刺,剛剛脫離鬼王本體,射向月白身影,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絕對存在的歎息之牆。“啵!啵!”兩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魂刺直接潰散,消弭於無形。那月白身影深邃的眼眸甚至未曾轉動一下,仿佛拂去了兩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至於那燃燒本源、試圖撕裂空間遁走的秘法……鬼王隻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塊由整個位麵壓縮而成的鐵板!那禁錮一切的“域”,其穩固程度遠超他的想象!空間壁壘比星辰核心還要堅硬億萬倍!他拚儘全力的衝擊,如同蚍蜉撼樹,非但未能撼動分毫,反而引來了那無形禁錮之力的猛烈反噬!
“噗!”鬼王那翻騰的黑雲之軀猛地向內塌陷了一大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重拳狠狠砸中!源自幽冥本源的鬼氣劇烈震蕩、潰散,連那幽綠的雙瞳鬼火都瞬間黯淡下去,幾乎熄滅!一股撕裂神魂的反噬劇痛席卷全身,讓他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嚎。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底牌,在這隻巨掌和那月白身影麵前,都成了徒勞無功、可笑至極的表演!對方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僅僅是一道意誌、一隻手掌的落下,便已將他逼入了絕對的死地!
就在這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在擎天巨掌的五指即將徹底合攏、將他如同螻蟻般捏碎的千鈞一發之際,鬼王那被恐懼和劇痛充斥的神魂中,一個此前被他嗤之以鼻、極度輕蔑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
天妖山!
那被打成的巨大瘡疤!那懸浮的、混亂狂暴的法則碎片之海!那殘留的、令他當時不屑一顧的恐怖氣息!
天妖老祖……天妖皇……
他們不是廢物!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他所有思維的寒意,瞬間淹沒了他!他終於明白了!不是那兩個老對手太弱,而是……眼前這個存在,太強!強到了完全超乎他理解、超乎他想象的境地!
“呃啊啊啊——!!!”
在神魂被徹底碾碎、意誌被完全壓垮的最後一刻,鬼王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扭曲、充滿了無儘悔恨與明悟的慘嚎,這聲音穿透了黑雲,回蕩在被巨掌禁錮的虛空中:
“原來……原來天妖老祖和天妖皇……不是廢物……是你……是你張誠君……太強了!!!”
他喊出了那個名字!那個代表著人族至高力量、坐鎮中央、威壓四方的名字!這一刻,所有的輕視,所有的狂妄,所有的謀劃,都在這個名字麵前,在他自身的無力掙紮麵前,化作了最諷刺的笑話!
“張誠君”三個字出口的瞬間,那收攏的擎天巨掌,五根流淌著星河、烙印著原始道痕的手指,也恰好合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能量爆發的衝擊波。
隻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覆蓋”與“掌握”。
鬼王那翻騰掙紮、爆發出最後凶戾血焰和魂刺的黑雲之軀,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花,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翻湧的黑氣、燃燒的血焰、扭曲的鬼影……所有形態,所有掙紮,都在那合攏的五指間被強行壓縮、禁錮、歸複於一點!
當那隻流淌著星河的巨掌再次張開時,掌心之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近乎完美的光球囚籠。
囚籠晶瑩剔透,內蘊無數細密流轉、玄奧莫測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遊走,構築成堅不可摧的法則之壁。囚籠內部,不再是翻騰的黑雲,而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粘稠如墨汁的幽冥鬼氣。這團鬼氣仍在微微蠕動,如同活物,卻再也無法擴散分毫,被那金色的法則符文牢牢鎖死、鎮壓。
透過那晶瑩剔透的囚籠壁,被壓縮成一團的鬼氣表麵,如同被強行壓平的黑色水銀鏡麵,清晰地映照出了鬼王此刻的“形態”——那不再是什麼威嚴的鬼雲,也不是猙獰的鬼影,而是一團不斷扭曲、掙紮、變幻著各種痛苦絕望麵容的、純粹而汙濁的黑暗本源!一張張或憤怒、或恐懼、或哀嚎的鬼臉在他扭曲的“軀體”上飛快地浮現又湮滅,如同沸騰的沼澤裡冒出的絕望氣泡。
幽冥鬼王,這位曾踏出萬骸之門,睥睨幽冥血海,視天妖山覆滅為笑談的鬼道巨擘,此刻被壓縮成一團汙濁的黑暗,囚禁在這枚小小的光球之中。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不再是俯瞰眾生的主宰,而是一團被絕對力量輕易拿捏、囚禁、呈現出最狼狽、最醜陋、最無助形態的……失敗者。
囚籠之外,張誠君那月白色的身影依舊平靜地懸浮在凝固的虛空中,深邃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光球之上,無悲無喜。他仿佛隻是隨手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指尖微動,那枚囚禁著幽冥鬼王的光球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寬大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見。
凝固的虛空恢複了流動,風開始吹拂,雲絮繼續飄蕩。下方,龐大的羊城依舊矗立,無數凡人依舊過著他們的生活,對剛剛發生在頭頂蒼穹之上、那決定了一位鬼道巨擘命運的無聲交鋒,毫無所覺。
唯有那被徹底抹平了痕跡的戰場邊緣,幾縷稀薄的黑氣如同瀕死的飛蛾,徒勞地在微風中飄散,最終徹底消失在澄澈的天光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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