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君那修長的手指,最終在胸前定格,結成了一個極其簡單、卻又蘊含著大道至簡、玄奧至深的印記。那印記的形狀難以描述,仿佛隻是一個隨意的彎曲,卻像是宇宙初開時便已存在的某個本源符號,凝聚著“因”的起始與“果”的終結。
他對著那十數道燃燒著生命撲來的巨大蟲影,輕輕一推。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狂潮。一圈極其細微、如同水波蕩漾般的血色漣漪,以張誠君的左手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這血色波紋,薄如蟬翼,淡如朝霞初凝,其擴散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束縛。它無視了那十數位半步大帝燃燒本源爆發出的恐怖能量屏障,無視了它們扭曲空間製造的防禦斷層,如同虛幻的影子,又似命中注定的劫數,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一切物質與能量的阻隔,輕柔地拂過每一具猙獰龐大的蟲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螳螂大帝衝在最前,那圈淡薄的血色漣漪最先觸碰到它燃燒著血焰的殘破甲殼。沒有碰撞,沒有爆炸。漣漪拂過的瞬間,它那龐大猙獰的身軀猛地一僵!複眼中瘋狂燃燒的血色火焰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凝固、熄滅,隻剩下一種無法言喻的、空洞的茫然。緊接著,它那引以為傲、覆蓋著堅硬幾丁質的外殼,如同經曆了億萬載歲月風化的砂岩,開始無聲地、一點點地剝落、粉碎。不是被破壞,而是最純粹、最本源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一種無法抗拒的至高法則強行“抹除”!
“呃…啊…”它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口器開合,隻噴出幾縷同樣在迅速化為飛灰的塵埃。它的意識還未完全消散,隻能眼睜睜地、無比清晰地“感受”著自己身體每一個部分,從最微小的粒子層麵開始,不可逆轉地走向徹底的虛無!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消失”的恐怖,遠比任何酷刑都要令人絕望!它的複眼中,最後倒映出的,是後方同伴同樣在漣漪拂過下,開始無聲瓦解的恐怖景象。
甲蟲大帝緊隨其後。血色波紋拂過它燃燒著血焰的龐大身軀。那熊熊燃燒、足以焚滅星辰的血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掐滅,瞬間消失。它甲殼上亮起的螺旋符文,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了一下,徹底黯淡、湮滅。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攫住了它的靈魂!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強行剝離、被徹底否定的終極痛苦!它感覺到自己那浩瀚如星海的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以一種無法理解、無法阻止的方式,瘋狂地流逝!它的甲殼開始失去光澤,布滿裂痕的傷口不再流血,因為構成血液的粒子都在化為虛無。它的意識在劇痛和虛無感中迅速沉淪、模糊。
“不…這是什麼…法則…”它殘存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哀嚎,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它試圖調動殘存的力量反抗,卻發現連念頭都在飛速消散。它的身體,如同沙堡遭遇了退潮,正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地塌陷、崩解、化為最原始的、不含任何生命信息的塵埃。
觸須怪物大帝的精神尖嘯戛然而止。血色波紋拂過它那布滿血絲的複眼和斷裂的觸須。它那龐大而混亂的精神力場,如同被投入黑洞的燭火,瞬間被吞噬、湮滅,沒有留下半點漣漪。它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苦,因為它那構成“意識”的複雜精神結構,在波紋觸及的瞬間,就已經開始了解體、消散。它龐大的身軀開始無聲地萎縮、乾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和靈魂,最終化為一具枯朽的、布滿空洞的蟲蛻,隨即又在虛空中徹底分解,不留一絲痕跡。
十數位燃燒著生命、散發著滔天凶威的半步大帝,在這圈看似柔弱無力的血色漣漪拂過之後,衝鋒的姿態徹底凝固。它們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立在虛空之中。生命的光輝從它們龐大的身軀上飛速褪去,如同燃儘的蠟燭。堅硬的甲殼、鋒利的爪牙、堅韌的筋肉……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地風化、瓦解、凋零,化為細密的塵埃,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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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慘烈的哀嚎。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的消亡過程,在寂靜的虛空中無聲上演。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用橡皮擦,將它們在宇宙這幅畫卷上的所有痕跡,一點一點、不容置疑地抹去。連它們隕落時本應爆發的能量餘波,都被那奇異的血色漣漪徹底撫平、湮滅,歸於虛無。它們曾經存在過的唯一證據,隻剩下虛空中正在緩緩消散的、極其淡薄的塵埃輪廓。
但這滅絕的波紋,並未因抹殺了這十數位半步大帝而停止。它如同投入命運長河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沿著那無數根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因果之線,向著更加深邃、更加遙遠的宇宙維度,無聲而迅猛地擴散開去!
宇宙深處,一顆被墨綠色粘稠菌毯完全覆蓋的巨大星球。這裡是爬蟲族一個重要的繁育母巢。無數形態各異的蟲卵在粘稠的營養液中沉浮、搏動。負責守衛和培育的爬蟲族戰士在菌毯上巡邏,複眼警惕地掃視著星空。一些幼小的幼蟲正在貪婪地啃食著菌毯上的特殊菌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突然,所有正在啃食的幼蟲動作同時僵住!它們細小的身體毫無征兆地開始分解,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瞬間化為細小的塵埃,融入身下的菌毯。緊接著,那些在菌毯上巡邏的戰士,無論是甲殼厚重的衛士,還是行動迅捷的斥候,身體同時一僵,複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它們的甲殼開始剝落、粉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火焰從內部焚燒,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連一絲慘叫都未曾發出。
巨大的孵化池中,無數搏動的蟲卵在同一瞬間停止了脈動。卵殼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然後如同朽木般碎裂開來,裡麵未成型的胚胎早已化為毫無生機的塵埃,混入粘稠的液體之中。整個母巢星球,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菌毯依舊覆蓋,建築依舊矗立,但所有與那十數位半步大帝有著直接血脈因果聯係的爬蟲族人,無論強弱,無論年齡,無論身處何地,都在同一刹那,被那沿著因果之線追溯而來的血色波紋,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一片隕石帶深處,隱藏著一座爬蟲族的秘密戰爭堡壘。堡壘深處,一位氣息強大的至尊仙級長老它是甲蟲大帝的直係血裔),正對著星圖,向一群將領下達劫掠某個富庶星域的命令,口器開合,發出威嚴的嘶鳴。
“…大軍開拔,三日之內,必須…”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正在聽令的將領們驚恐地看到,長老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所有的神采瞬間消失,隻剩下空洞的死寂。它那堅硬的甲殼開始無聲地崩解、化為齏粉,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沙袋,迅速癱軟、乾癟、最終徹底化為一片飛灰,飄散在指揮室內。緊接著,指揮室內所有與甲蟲大帝血脈相連的將領、衛兵,一個接一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在無聲的驚駭中,步上了同樣的命運——身體僵直,生機斷絕,血肉枯萎,化為塵埃。整個指揮室,瞬間隻剩下幾個血脈稀薄、因果牽連極弱的低級軍官,它們癱軟在地,看著眼前這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連嘶鳴都發不出來。
某個資源豐富的星係邊緣,一支龐大的爬蟲族劫掠艦隊正在集結。旗艦艦橋內,艦長螳螂大帝的嫡係後裔)意氣風發,巨大的鍘刀前肢揮舞著,下令開啟空間跳躍,目標直指前方一顆生機勃勃的星球。
“空間跳躍引擎充能!目標,前方生命星球!為了大帝的榮光,殺光!搶光!燒光!嘶——!”它發出嗜血的嘶鳴。
就在引擎即將充能完畢,空間跳躍的光輝開始籠罩艦隊的刹那。
旗艦艦橋內,包括艦長在內,所有與螳螂大帝有著較近因果聯係的爬蟲族軍官,身體同時僵住!它們眼中的狂熱瞬間凝固、熄滅。艦長的嘶鳴如同被利刃切斷,龐大的身軀開始風化、崩解。緊接著,艦隊中所有擁有螳螂大帝血脈的戰士,無論身處哪一艘戰艦,無論是在操縱武器、維護引擎,還是在休眠倉中沉睡……在同一瞬間,身體僵直,生機斷絕,血肉枯萎,化為飛灰!
整支龐大的艦隊,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和死寂!失去指揮的戰艦如同無頭蒼蠅般在虛空中亂撞,引擎失控,武器係統失靈。無數戰艦內部,隻剩下那些血脈稀薄、僥幸存活的低級爬蟲族士兵,在彌漫著同伴化灰的塵埃中,發出驚恐絕望的嘶鳴,卻再也無法形成任何威脅。
血色因果之波,無聲地掃過宇宙的各個角落。從最繁華的母巢星球,到最偏遠的資源哨站;從正在征戰的艦隊,到尚在繈褓的幼蟲。隻要它的血脈因果之線與那十數位隕落的半步大帝緊密相連,無論相隔多少光年,無論身處何種時空屏障之後,都在這同一瞬間,迎來了徹底的終結——存在被抹除,生機被斷絕,血肉化為飛灰,靈魂歸於虛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席卷星域的災難。隻有一種死寂的、徹底的、無法理解的消亡。仿佛宇宙的橡皮擦,精準而無情地擦去了某個特定的“族群標簽”。無數星球上,隻剩下空蕩蕩的巢穴,失去主人的戰艦,以及那些僥幸存活的、血脈稀薄或因果牽連極淺的邊緣爬蟲族個體,在同伴突然化為灰燼的恐怖塵埃中,陷入了永恒的茫然與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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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或許永遠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在某個瞬間,整個族群的核心、支柱、以及絕大部分的成員,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了。爬蟲族,這個在宇宙中凶名赫赫、以劫掠與擴張為生的龐大種族,其主乾血脈,就在張誠君那輕描淡寫的一推之下,於因果的層麵,被徹底“滅殺”。
虛空古道之上,血色漣漪早已消散無蹤。
張誠君緩緩放下了左手,那玄奧的印記已然散去。他的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粒微塵,而非抹殺了一個縱橫星宇的龐大種族。他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依舊是那份亙古不變的平靜,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宇宙星辰生滅的軌跡,仿佛剛才那場沿著因果之線、跨越無儘星海、滅絕一族存在的恐怖抹殺,對他而言,不過是拂袖間撣落的一縷塵埃。
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身後。林婉兒、金翅大鵬王、玄武、青龍、朱雀、白虎……所有神獸,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僵立在原地。它們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一種深入骨髓、幾乎要將靈魂都凍結的駭然與空白。
林婉兒臉色蒼白如紙,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她那雙靈動慧黠的眼眸,此刻卻瞪得極大,瞳孔深處劇烈地收縮著,倒映著虛空中那正在緩緩消散的、屬於十數位半步大帝的最後塵埃輪廓。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所精研的陣法,通曉的空間挪移,在這滅絕因果、追溯血脈、抹殺一族存在的無上法則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她終於明白,為何師尊曾言,陣道再精,若不通因果,終是鏡花水月。
金翅大鵬王周身那足以撕裂空間的銳利金光早已收斂殆儘。它那桀驁不馴的鷹眸中,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悸與敬畏。雙翅微微收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它引以為傲的速度,冠絕天下的穿透力,在那無視時空距離、一念追溯根源的因果法則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它甚至不敢去想,若那血色漣漪的目標是自己…念頭剛起,一股徹骨的寒意便讓它渾身翎羽都幾乎要炸開!
玄武巨大的頭顱低垂,龜甲上玄奧的符文早已黯淡。它那雙蘊含著萬載滄桑的巨眼中,此刻隻剩下無言的震撼與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敬畏。它背負著世間最強大的防禦,萬法難侵,但此刻它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防禦,在那能直接否定“存在”本身的因果法則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那並非力量的碰撞,而是規則層麵的徹底碾壓!
金龍敖天盤踞的龍軀微微僵硬,龍須無風自動。它掌控著浩瀚磅礴的生命本源,能令枯木逢春,星辰複蘇。然而此刻,它清晰地感知到,那血色波紋所過之處,生命並非被殺死,而是被“抹除”!仿佛從未誕生過!這徹底顛覆了它對“生”與“死”的認知。那是一種淩駕於生命法則之上的、絕對的“無”!它體內的生命之力本能地收縮、沉寂,仿佛在向那至高的法則表示臣服。
白虎周身的庚金煞氣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它那威猛無儔的身軀微微低伏,喉嚨裡發出低沉而短促的嗚咽,如同受驚的幼獸。它好戰,無畏,敢於向任何強敵亮爪。但剛才那一刻,它感受到的不是力量上的壓迫,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徹底“消失”的終極恐懼!那血色波紋中蘊含的“滅”,讓它骨子裡的凶悍被瞬間凍結。
朱雀的烈焰雙翼上跳動的離火都顯得微2一弱了幾分。它靜靜地懸浮著,赤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張誠君那平靜的側影。那無視距離、無視防禦、沿著血脈追溯滅絕的因果之力…它仿佛看到了焚儘萬物的離火終極形態——焚滅存在本身!一種源自火焰本源的戰栗與共鳴在它體內悄然滋生。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無聲滅絕的虛空。
唯有張誠君的聲音,如同穿透萬古歲月而來,平靜地在林婉兒等人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一顆石子,蕩開冰冷的漣漪:
“因果法則,玄奧莫測。順者昌,逆者亡。此族糾纏不休,自取滅亡,其因在此,其果自擔。”
他的目光投向虛空古道的儘頭,那深邃的黑暗仿佛蘊藏著更大的秘密。不再多言,一步踏出。
空間在他腳下如同溫順的水波般自然分開、延展。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下一刻,已然出現在遙遠的前方,隻留下一個在破碎虛空中逐漸淡去的背影。那背影在扭曲的光線和塵埃中顯得無比渺小,卻又仿佛撐開了整片宇宙的輪廓,帶著一種淩駕於萬道之上的孤高與淡漠。
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凝固的氣氛才如同堅冰般緩緩碎裂開來。
玄武巨大的頭顱深深垂下,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沉悶的歎息,如同古老星辰的脈動,蘊含著無儘的敬畏與蒼茫:“一念…斷一族之因果…抹億兆之存在…這…便是大帝之境…這便是…真正的法則之力麼?”每一個字都沉重得仿佛要壓塌虛空。
林婉兒終於從那極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絲神智,但身體依舊微微顫抖。她望著張誠君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對師祖通天手段的無限敬畏,有對那滅絕因果法則深入骨髓的恐懼,還有一種道途之上窺見真正巍峨神山的渺小感。她朱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顫音,低低地、近乎夢囈般呢喃道:
“師祖的因果法則…竟已到了…抹除一族存在的境界…”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注腳,輕輕飄散在死寂的、彌漫著劫灰氣息的虛空古道之上。前方,是張誠君離去的方向,古道依舊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處。身後,是爬蟲族曾經盤踞的虛空,如今隻餘下冰冷的死寂和飄散的塵埃,再無半分生機。
因果法則,大道至玄,一念可生世界,一念亦可斬斷萬古血脈。順之者或可窺見一線天機,逆之者,則連存在的痕跡,都將被徹底抹去,如同從未在這浩瀚星海中泛起過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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