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何等聰明,自是明白了李滄瀾避嫌之舉,倒也沒有繼續為難李滄瀾,非要讓他看。
“既然李叔沒有意見,那試題印刷一事,還得有勞你。”
印刷術在大周末年,已經流傳開來,至今已經形成了體係的活字印刷技術。
“此試題關係重大,還望李叔挑信得過之人,萬萬不可提前泄露。”
李滄瀾鄭重的接過試題,承諾道:
“放心,此事我知道其中利害關係。”
一旦試題泄露,籌備已久的科舉便會淪為笑談。
屆時,想要天下士子入柳,便就難了。
現在已經陸陸續續有讀書人趕往柳州,暫定九月初的科考已經有了幾分天下士子齊聚的味道。
離開城主府,顧潯並沒有著急回藥鋪,而是在柳州城內閒逛起來。
由於有新城的緩衝,老城的並沒有受到戰火波及。
漫步在在柳州城中,依舊一副安寧祥和之色,完全看不出半個月前,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不知不覺,顧潯逛到了上次賣燒雞的鋪子,不禁想起了童言無忌的狗娃子,以及那個老是蹲在台階上抽旱煙的老家夥。
江湖路遠,總有相逢時,狗娃子遲早都還能在見到。
隻是老孫頭是見不到了,注定江湖路遠,再無相逢時。
老一輩的江湖沒有落幕,落幕的隻是老孫頭而已。
或許幾經大起大落的他,早就看開一切,才能走的這般坦然吧。
顧潯想了想,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燒雞鋪子旁,恰巧又看到了那個靠在牆角呼呼大睡的老乞丐。
“客官,需要點什麼?燒雞燒鵝燒鴨都有。”
“給我來三隻燒雞,兩隻溜片打包,一隻打包即可。”
“好勒,客官。”
賣燒雞的漢子微胖,不過身手倒是異常的敏捷。
一隻新鮮出爐的肥美燒雞,在他手中三下五除二,便骨肉分離,留下了一個光溜溜剔不出一兩肉的骨架子。
“客官,你的燒雞好了。”
“慢走。”
顧潯走到靠著牆角呼呼大睡的老乞丐身邊,沒有說話,而是默默放下燒雞,便悄然離開。
“嗖。”
忽然他耳朵一動,探手朝著身後一抓,一塊玉牌落入手中,一道聲音隨即在他腦海響起。
“兩次贈送燒雞,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這塊玉牌權當抵賬了。”
顧潯放眼望去,隻見牆角的,老乞丐依舊在昏睡,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是個高手。”
沒有去刻意的接近,顧潯隻是衝著老乞丐一抱拳,便就離去。
顧潯離開之後,老乞丐亂糟糟的頭發之下,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顧潯。
在他眼中,顧潯身上霧靄沉沉,迷霧之中,又有若隱若現的龍在翻覆,隻是可惜看不清是蛟龍,還是金龍。
世間少有他看不穿之人,眼前的少年便是其中一人,而且還是最妖異之人。
兩次都看不清的顧潯真容,他心有不甘,眸子之中似有金光浮現。
他的瞳仁漸漸變成了豎的,如同蛇人一樣,金光熠熠。
隨著金光越來越盛,老乞丐的臉色也越來越煞白。
可他看到的還是一片混沌,就連先前遨遊的小龍都消失不見,沒了蹤影。
“噗。”
終是忍不住,臉色漲紅的老乞丐一口鮮血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