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
曾經叱吒風雲給老首輔嚴謹如今最大的閒情逸致便是養養花,喝喝茶。
他多次請辭,想要告老回鄉,去東海邊上打打魚,地裡種種菜,都被衛羨拒絕了。
陛下是不放心他這位嚴黨之首離京,想要將其放在眼皮子底下,夜裡方才睡的踏實。
當今魏國首輔趙貞端著簸箕,幫忙接住嚴謹剪下來的花枝子。
“此次陛下診治江湖已經接近尾聲,你如何看?”
這件事嚴謹自始至終都未曾在趙貞麵前提過。
趙貞知道先生的脾氣,明顯是針對嚴黨之事,先生都隻字不提,他縱使萬般著急,也不敢多問。
如今先生總算是提起此事,他當即表明自己心中看法。
“吳名此舉,可謂是一舉多得,也難怪陛下能夜馬相逐。”
“整頓江湖,擴充兵源是真,針對先生也是真。”
“陛下終究是年紀大了,自是不放心先生,故而才會這般冒險,聽取吳名之策。”
趙貞侍奉衛羨多年,自是知道陛下做事向來求穩,沒有把握之事不會輕易出手。
“陛下是想在其駕崩之前,儘可能的為太子清除掉不確定因素,留給太子一些能夠掌控之人。”
嚴謹無奈的搖了搖頭,放下手中剪刀,細心撿著地上掉落的花枝。
“上山容易下山難,年輕時就想著要站到最高處,等到老了,唉,發現下不來了。”
嚴謹清楚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已經不可能了,他為魏國做了這麼多,陛下如今卻想要過河拆橋,他心有不甘呐。
“先生,若是在坐以待斃的話,你在朝中可真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這次以江湖之事收繳兵權,下一次又會以其他方式來削弱你手中的權力。”
看著趙貞擔憂的神色,嚴謹隻是笑了笑,終究是是坐上首輔的時間不長,還拿捏不住一點陛下的心思。
“正如你方才所說,陛下老了,疑心重了,所以他真的下了殺心。”
“他真的隻是為了收繳嚴黨兵權嗎?”
“不,他是等著我這隻老王八露出腦袋,來上致命一刀。”
“所以喝喝茶,逗逗貓,養養花,便是最好的應對之策。”
“老夫在朝中落子多年,沒有十足的借口,他是不敢輕易動老夫的。”
他起身將撿起的花枝子放在簸箕之中,用力直了直腰。
“何況江湖中人,多是有節氣的硬骨頭,小門小派尚且如此,何況是天下第一的百花城呢。”
“不可否認吳名確實是稀世大才,可終究隻是未經風霜的少年郎,不知何匹夫之怒亦可翻江倒海。”
兩人來到石桌前,嚴謹倒了一杯茶推到趙貞麵前。
“陛下既然選擇動手了,必然會將利益最大化,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作為首輔,這點覺悟趙貞心中還是有的。
“隻要先生無事,我這首輔之位便安穩。”
“隻不過手中權力怕是要被節製不少?”
如何節製?
陛下不可能采用明麵收回這種愚蠢至極的辦法。
“自從上一任輔政大臣暴斃之後,輔政大臣位置便一直空缺,這次指定是要補全了。”
輔政大臣這位位置很特殊,明麵上沒有品級,可有可無。
但極為重要,一般都是皇上用來製約首輔的一顆重要棋子。
就相當於將首輔之權一分為二,恰似左右丞相一般,相互製衡。
至於誰來做這個輔政大臣,大家早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