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接過陳子銘手中的冊子,隨意看了一眼。
這個案子貪腐並非根本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地方官員監察缺失。
“陳大人,心中既然已經有了對策,又何必問我呢。”
陳子銘道:
“因為我知道殿下有更好的對策。”
顧潯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問道:
“我想聽聽陳大人的看法。”
在顧潯麵前,陳子銘素來不大會彎彎繞繞,坦言道:
“我想在各州設立專門監察縣官的機構,監察使。”
“監察使不定期監察各個郡縣,累積政績,成為晉升條件。”
其實陳子銘的想法和顧潯已經大差不差,常駐地方監察,能有有效震懾地貪官汙吏。
隻不過常駐地方監察使弊端同樣大,極有可能導致其權力淩駕刺史之上。
“陳大人,光是地方監察還是不夠。”
“貪官汙吏能圍獵縣官、州官,同樣能圍獵地方監察使。”
陳子銘明白顧潯的意思,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若是在京城設立一個專門監察的機構,需要往裡邊填充大量官員,會大大增加朝廷負擔。”
“這還是主要問題,關鍵是這個位置權力極大,覬覦這個位置的人太多了。”
陳子銘沒有說明,其實他是擔心當下朝局,會因為這個權力極大的機構設立,導致朝局動蕩。
現在朝廷沒有可用之人來服眾百官,坐上這個位置。
顧潯知道陳子銘在擔憂什麼。
“其實很簡單,設立一個空巢機構,用人之時,再從六部抽調官員臨時組建。”
“機構常立,人不常在,如此不僅可以減少開支,還能穩定朝局。”
“不過說句心裡話,這朝局穩不穩定,已經不重要了。”
“用不了多久,長安便會翻天覆地。”
陳子銘臉上浮現一抹無奈,他知道顧潯此次回京,是要給朱雀門之變畫上一個句號。
一旦翻開舊賬,這朝中注定會血流成河,不少官員都將會受到牽連。
他不會阻止顧潯這般做,大勢將傾,天下終究一統,不破舊,又如何立新?
正如顧潯所說朝局動蕩已經是注定的結果,其餘三國已經風滿樓,北玄又怎麼可能安於一隅呢?
“殿下果然能給人驚喜。”
“今夜我便連夜擬出具體方案,明日早朝便呈上去。”
顧潯放下手中茶杯,笑道:
“陳大人,光是明處監察還不夠,明暗配合才是上上之策。”
“要讓每一個官員都感覺自己頭頂懸著一柄利劍,隨時都有可能就掉下來。”
陳子銘端到嘴邊的茶杯猛然停住,問道:
“殿下還有其他高見?”
顧潯笑道:
“彆忘了皇庭衛,不能隻是永遠當作耳朵用吧?”
“它可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利劍。”
陳子銘心中直呼原四皇子不愧是‘毒士’,這是不給貪官汙吏半分活路嗎。
在大秦當官,當真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
“殿下當真是‘無毒不丈夫’。”
顧潯重新翻開冊子,看著關於喬欣州供詞,顧潯提醒道:
“王永年貪墨賑災銀之事,可以從他入手,說不定能撬出點什麼。”
“此事遠遠沒有表麵看起來簡單,可能涉及京城官員。”
陳子銘點點頭。
“所以我才讓殿下暫代刑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