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秦立國邇來兩年有餘,日趨走上安定,江山社稷之基在於民,君王次之,後則官場。”
“而今民心所向,君王開明,唯有官場良莠不濟。”
“微臣此舉固然少了人情味,實為江山設計所想。”
有些事情,顧潯不方便下手,作為首輔,便隻能由他來做這個惡人。
顧潯笑道:
“怎麼,君大人是怕我背上惡名?”
“陛下天生的大魔頭,又怎會在乎罵名。”
“說到底,此事還是由微臣來做的好。”
馬車緩緩駛入老柳州城區,同坐一輛馬車的君臣二人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良臣配明君,或許正是當下這般情景。
“陛下,你沒有直接將江家父子帶回洛陽,而是將兩位江大人派往荊州是對的。”
顧潯瞥了一眼君朔,這不是廢話嗎?
“難道我不知道是對的。”
君朔不苟言笑,目光平靜的看著顧潯。
“我就怕陛下不知道。”
顧潯聽懂了君朔的言外之意。
“你是擔心朕忘本,忽視了身邊的那些老臣?”
君朔知道顧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怕的是顧潯有所疏忽,寒了那些老臣的心。
尤其是他這種途加入之人,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朝中已經出現許多說他君朔獨攬大權的怨言。
江天功父子所言並非是空穴來風,而是許多老臣心中真實想法。
科舉製度的實施,大量人才湧入大秦。
君朔又大膽啟用新人,委以高官,更是讓眾多老臣無路可進。
加之最先跟隨的許多官員,共同管理柳州之時,地小人少,自是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如今柳州已經演變成了大秦,地域人口不知擴大了多少倍,許多人的能力跟不上,自然也就無法繼續升遷,隻能眼睜睜看著後來人踩著自己上位。
優勝劣汰,君朔大膽啟用新人的做法,並沒有什麼錯誤。
隻是人嘛,一旦所得利益與心中期望不相匹配之時,往往最先找他人的問題,而不是反省自身。
正如那些老臣詆毀君朔獨攬大權,故意營造恐慌一般,為的不過是自身利益而已。
若是如同江天成一般,將個人利益放之最後,從國之角度出發,便不會覺得君朔所做有任何不妥。
“微臣從來不擔心陛下忘本,隻是希望陛下能心細一些,照顧一下那些老臣的心理感受。”
“江家之事陛下做的很好,可以說是最優解。”
顧潯用開玩笑的口吻故意調侃君朔。
“朕這算不算在幫你擦屁股?”
君朔哈哈一笑,確實可以這般理解。
“要不陛下來做惡人,我來替你擦屁股?”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
君得此臣何複求。
臣得此君亦何複求。
“陛下,往後大秦的疆土隻會越來越廣,官員也會越來越多。”
“陛下無需事事求一個全麵,求一個問心無愧便可。”
“置於剩下之事,交給底下臣子去處理便是。”
君朔難得一臉誠心的與自己說肺腑之言,顧潯輕輕點頭,銘記心中。
“老君呀,你變了。”
“我記得初遇到你之時,身上有一股不羈的少年氣。”
“邇來三四年,我在你身上好似已經見不到少年不羈。”
顧潯沒有用‘朕’自稱,而是以‘我’自稱,儼然是放下君臣關係,說些朋友之間的掏心話。
君朔沒有煞風景,同樣放下了君臣關係,以知己身份搭話。
“你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