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你可想好了,再不走可真就沒有機會了。”
說話間,從酒壺之中倒出一杯毒酒放到金河麵前。
金河捋著雪白的胡子哈哈一笑,眼中儘是從容赴死的坦然。
“大單於願意放我走,可老夫也無言再回中原。”
“中原去不了,北原待不了,好像也就隻能去黃泉路上看一看了。”
大單於阿羅木目光看向窗外的兵戈鐵馬,眼中有不甘,也有坦然。
沒有金河,他不可能帶領戎族稱霸。
也因為金河,北玄千年基業毀於一旦。
成也金河,敗也金河。
“先生,既然如此,那就請。”
金河端起酒杯,如同與自己的老友喝酒一般,與阿羅木撞了一下。
拋開家國大義,兩人可能會成為明君良臣。
隻是遺憾貫穿人生始終,家國大義麵前,能做便隻有從容赴死了。
“此生未能忠單於,來生必作死節臣。”
“請。”
兩人坦然一笑,一口飲儘杯中酒。
哐。
原本屬於大周第三任天子的鑲金白玉酒杯落地,一位雄霸北原的霸主也就此落幕。
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也野大軍南下,便已經注定了敗局。
不是阿羅木不夠賢明,也不是也野用兵不夠厲害。
而是這場布局,彙聚天下間三個頂尖謀士的算計,深如汪洋。
一旦一隻腳踏進去,便是萬劫不複的結局。
也野大軍全軍覆沒之時,他便已經預感到了結局。
積蓄北原最後的力量固守伽藍防線,不過是他不願承認事實,賭上北原所有氣運的殊死一搏。
大戰結束,伽藍城的外圍城牆幾乎被夷為了平地。
以趙凝雪和顧潯為首的一眾將領踏入這座千年古城。
顧潯撿起腳下一塊青磚,上麵赫然刻有“天成十三年製——王朗”。
‘天成’是大夏第八任君王的國號,‘王朗’則是製作青磚的工匠。
大夏當時的製度是比較嚴格的,工匠製作的東西不合格,是會被殺頭的。
“史書上記載,大夏天成年間,對伽藍城做過一次擴建。”
“隻是可惜後來它成為了阻擋我中原大軍北上的雄關。”
趙凝雪看著眼前的廢墟,不免一陣感歎。
周景帝當初北伐,就是止步於伽藍城下的。
再到後來,趙牧第二次北伐,也是被伽藍城擋住了北伐步伐。
哢擦。
顧潯用力一掰,磚塊斷成了兩節,曆經千年,表麵已經滿是風霜痕跡,裡麵依舊雪白。
“如此燒磚工藝,還真是了得。”
幾人來到大殿之時,裡麵的兩具屍體依舊未曾動過。
趙凝雪走上前,確認此人就是戎族大單於之後,吩咐劉閔道:
“劉將軍,將他厚葬。”
“是,小姐。”
劉閔的目光看向金河。
“小姐,那他呢?”
金河的身份極為隱秘,知道他身份的隻有陳子銘和張子良。
就連趙牧和顧鄴都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當初是他要求二人替他保密的。
或許從改名換姓做細作開始,他便已經想好永遠不恢複原來的身份了。
“一並陪葬吧。”
隨後,趙凝雪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巡視眾人,鄭重宣布道:
“諸位將軍,我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