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科舉製,不分貧賤的選拔人才,當真令人的肅然起敬。”
“天下讀書人自此可以手握自己的命運,不再是空有抱負而無路。”
身為讀書人,鄧思源更能親切體會到‘科舉製’的高明。
程括不懂讀書人的這些雜七雜八,但是一路上,他看到大秦官員,多是那種務實能乾,體恤百姓好官。
而且這些官員普遍偏年輕化,相比尿尿都濕鞋的老頭半老頭,他們充滿活力,敢想敢乾。
“大秦的製度,才是大秦一切富強的源泉。”
“若是將大秦的製度,搬到我西陵,西陵一樣能富強。”
“不過,大秦的製度是在犧牲世家利益的情況下方可站穩腳跟。”
“我西陵即使有心照抄,也注定寸步難行。”
程括神色頹然,緩緩開口。
“進無路,退無路,我西陵何時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
“老鄧呀,倘若真有一日,陛下想要卸去皇位,並入大秦,那時你覺的是國祚重要,還是百姓重要。”
鄧思源張了張嘴,半天也沒有吐出一個字。
國祚和百姓,本該是粘連在一起。
真要將其強行分開做出一個選擇,不是一般的難。
身為臣子,就是要要護的江山安穩,護的百姓無憂。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如何作答。”
氣氛陷入短暫的沉寂,兩個老人,一站一座,看著洛陽夜景繁華,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方才我去了君府。”
程括忽然說道,鄧思源並不意外。
“陛下心儀的男子,不會就是君朔吧?”
程括搖搖頭。
“不,是蘇誠,確切的說,是顧潯,北玄的四皇子,大秦的國君。”
鄧思源猛然側頭,看向程括,眼中帶著震驚之色。
程括依舊目視前方,神色平靜。
“震驚很正常,我知道此事時,與你現在的心境差不多。”
“想必你也知道,陛下其實很厭倦的皇帝的身份,她隻想做一個尋常女子。”
“隻是為了西陵萬千百姓,為了滿朝文武,她不得不偽裝做男兒氣,內安百姓,外平叛亂。”
“她已經比很多很多君王做都要好了。”
“可是我們一直忽略她脫下龍袍,也隻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子。”
“此刻正值她最美好的花季,卻要肩挑一國江山社稷。”
“若是她樂在其中還好,可她是迫不得已,隻因為她姓柳。”
場麵再一次陷入寂靜,程括起身回到驛站裡。
鄧思源則是依舊立於台階之上,忽然飄落的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一下將這位西陵老臣的腰壓彎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先帝臨終前對他說的一席話。
“鄧大人,朕死後,倘若有一天,西陵走投無路之時,江山與百姓之間,朕希望你能選後者。”
“中原紛亂不止,百姓苦難便不止,天下大勢終究趨於合,既無力東出,便無需逆勢而為。”
“若有能者,統九州,安百姓,這西陵天下,儘可取而用之。”
“還有就是朕希望祖兒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即好,若是有一日她不想在挑這天下重擔子之時,請彆為難她。”
“他終究是是朕唯一血脈。”
柳昭的話好似不停的縈繞在鄧思源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