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裡,顧鄴方才離開刺史府,去往酒肆買了些許酒菜,直往大牢。
陳昌好似早就預料到顧鄴會來,見到顧鄴到來,沒有半分驚愕。
“罪臣見過陛下。”
牢房門打開,顧鄴走進去,席地而坐,擺開酒菜。
“陳大人,請。”
陳昌沒有了白天那份慵懶,眼中儘是深邃,沒有客氣,直接與顧鄴麵對麵,席地而坐。
“陛下,和我想象的中的一模一樣。”
顧鄴有些驚奇。
“哦,朕很好奇朕在你眼中什麼樣。”
陳昌短暫沉思,一時間竟然想不到用什麼詞形容顧鄴。
“罪臣不知道如何形容,總之就是那副高大偉岸的形象。”
“什麼愛民如子,豁達開朗,心胸寬廣,好似都不足以形容陛下。”
顧鄴給陳昌倒了一杯茶,酒菜酒菜,倒不如說是茶菜。
陳昌不會喝酒,也不能喝酒,喜好就是茶水。
“朕沒有陳大人想的這般好。”
“若朕真的是明君,塞北有也不用這般烏煙瘴氣。”
“針對塞北的政策,從一開始就是朕和大臣沒有考慮到塞北的情況,想要將對北境的那一套沿用在塞北。”
“唉,若真的要糾錯,朕同樣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陳昌看著杯中熱茶,竟然不自覺熱i淚盈眶。
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無人能體會那種君臣相惜感動。
一國天子,竟然與一個臣子在潮濕陰暗的大牢之中席地而坐,沒有半分架子。
關鍵是還細心的知道的自己不喝酒,專門帶來茶水。
“陛下遠在京城,又怎麼可能事無巨細的了每個地方呢。”
“朝廷的政策,在北境已經成效卓著,誰能想到會在塞北水土不服呢。”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陳昌並沒有否認朝廷在決策上的失誤,但也十分理解。
“真要論對錯,錯並非朝廷,而是這些貪官汙吏的太過猖狂,自恃一點功勞,便不將朝廷放在眼中。”
“歸根結底,還是陛下和朝廷太仁慈了,就應該像對付戎族一般,采用鐵血手段,直接鎮壓,以絕後患。”
顧鄴喝過一口熱茶,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在你身上,朕似乎看到一個故人的影子。”
陳昌脫口而出。
“是陳公吧。”
“吾雖有陳公誌,卻無陳公才,怎敢與之共談呢。”
“不瞞陛下,罪臣最仰慕之人,便是陳公。”
“隻是可惜,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甚是遺憾。”
如今隻有兩人,顧鄴直接道出陳昌心中所想。
“陳大人故意不作為,其實就是為了引起朝廷重視吧?”
“你想用自己的死,換來塞北百姓的衣食無憂。”
陳昌沒有否認,還添加了一點。
“死一些小魚蝦,不足以威懾塞北。”
“如今霍將軍不在,整個塞北影響力最大的,好似隻有罪臣了。”
“罪臣之死,足以威懾塞北。”
顧鄴一臉凝重,聯想到了霍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