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又是一聲巨響,炮彈擦著他們剛才站的地方飛過去,炸在巷尾的垃圾堆上。
餿掉的菜葉、破布和碎玻璃混著煙塵彌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伊莎貝拉嚇得尖叫一聲,死死閉上了眼睛,把頭埋進次元大介的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魯邦三世拍了拍身上的灰,居然還有閒心衝坦克揮了揮手,綠西裝的袖子都磨破了:“喂!能不能輕點?嚇到小姑娘了!抓賊也得講點人道主義吧!”
坦克裡沒動靜,炮管又慢悠悠地轉了轉,再次對準了他們,炮口甚至還冒著點青煙。
次元大介皺著眉,騰出一隻手,從風衣裡掏出那把左輪手槍,槍口穩穩地對準坦克的履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卻穩得像釘在那裡。
魯邦三世站直身體,拍了拍次元大介的胳膊,臉上的笑容帶著點興奮和挑釁,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獵物。他
看著黑漆漆的炮口,又轉頭衝次元大介揚了揚下巴:“好了,桑德斯,工作了!”
次元大介聽到魯邦三世的話,手臂肌肉猛地收緊,隨即像拋一片羽毛似的,將懷裡的伊莎貝拉往斜前方一送。
動作看著隨意,力道卻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女孩感到顛簸,又能精準地送到魯邦三世懷裡。
魯邦三世早有預判,雙腳微分站穩,雙臂張開成一個穩穩的弧度,在伊莎貝拉落下的瞬間順勢收緊。
女孩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低馬尾的發梢掃過他綠西裝的領口,留下點微癢的觸感。
魯邦三世低頭衝她咧嘴一笑,腳步卻沒停,抱著人往後滑出半步,穩穩靠在斷牆上,後背撞得磚塊“嘩啦”掉下來兩塊,他卻眼睛都沒眨一下。
幾乎在脫手的同一秒,次元大介已經轉身。
他的右手像道黑色閃電,快得隻剩殘影,握住左輪手槍的槍柄,手腕向內翻轉九十度,槍口穩穩鎖住坦克駕駛艙的觀察窗。
陽光從巷口斜斜切進來,正好照在他扣動扳機的指節上,那截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仿佛和槍身融為了一體。
“砰!”
槍聲脆得像冰棱碎裂。
坦克駕駛艙裡,那個戴著紅色貝雷帽的駕駛員正死死攥著操縱杆,額頭上突然爆出一點紅。
他的身體猛地一歪,腦袋撞在艙壁上,隨即軟軟地癱了下去,貝雷帽掉在腳邊,露出一蓬亂糟糟的黑發。
但坦克的履帶還在轉動,像頭沒了頭的野獸,依舊轟隆隆地往前衝,履帶碾過一塊碎磚,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就這麼結束了嗎,桑德斯?”魯邦三世抱著伊莎貝拉,故意板起臉,綠西裝的肩膀隨著坦克的震動輕輕發抖,語氣卻透著股裝出來的嚴肅,“看來這些家夥的技術不怎麼樣啊。”
次元大介沒回頭,左手飛快地抬起,拇指頂住彈倉底部,“哢”地一聲卸下空彈殼。
黃銅色的彈殼在空中翻了個圈,掉進他風衣的口袋裡。
他從內袋摸出顆子彈,彈頭比普通子彈粗了一倍,邊緣刻著螺旋狀的花紋,在陽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次元大介邊往巷尾退,邊用牙齒咬開子彈的底火。巷子裡的風掀起他的風衣下擺,露出裡麵襯衫,衣角沾著點灰,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
“這是坦克。”他的聲音透過帽簷傳出來,帶著點金屬摩擦般的冷硬,“得送點特彆定製的。”
子彈上膛的瞬間,他突然停住腳步。
巷尾的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次元大介猛地轉身,左輪手槍在掌心轉了個圈,槍口再次對準坦克駕駛艙,這次瞄準的是儀表盤的位置。
他的手臂穩得像焊在了肩膀上,哪怕坦克越來越近,履帶卷起的塵土都吹到了他的臉上,他的眼神都沒晃一下。
“砰!”
第二聲槍響炸響時,子彈像道銀色的線,精準地鑽進駕駛艙的觀察窗。
“滋啦——”
坦克的儀表盤突然爆出一串火花,冒出滾滾黑煙。
履帶的轉動變得斷斷續續,車身開始左右搖晃,像個喝醉了酒的壯漢。
它歪歪扭扭地往前衝了兩米,擦著次元大介的肩膀“哐當”一聲撞在旁邊的磚牆上,牆皮被撞掉一大塊,露出裡麵灰褐色的磚石。
履帶還在徒勞地轉動,帶起一陣塵土,發出“哢哢”的怪響。
幾秒鐘後,它突然失去平衡,順著巷尾的斜坡滑了下去。
下麵是條渾濁的小河,河麵上漂著些爛菜葉和塑料袋。隻聽“撲通”一聲巨響,坦克整個栽進水裡,濺起的水花比巷口的斷牆還高,河麵上瞬間浮起一層黑色的油汙,慢慢擴散開來。
次元大介站在原地沒動,槍口朝下,緩緩吐出一口氣。
帽簷下的眼睛掃過河麵,確認坦克沒再動靜,才將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動作乾脆利落,仿佛剛才隻是碾死了隻擋路的蟲子。
...
粉色轎車裡,黑羽靠在車窗上的姿勢沒變,白發揚起的弧度都和剛才一模一樣,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握緊了,嘴巴也張大的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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