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遊戲在一片詭異的起哄聲中落下了帷幕，但氣氛卻比剛才更顯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像探照燈似的在黑羽和降穀零身上掃來掃去，那眼神裡藏著的八卦意味幾乎要溢出來。
黑羽僵坐在原地，隻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裡剛評上“年度最佳觀賞獎”的珍稀動物，還是自帶曖昧緋聞的那種。
他暗自腹誹：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好吧，確實沒見過被另一個帥哥當眾“調戲”的帥哥。
“啪”的一聲巨響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鬆田陣平一巴掌拍在降穀零背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給對方做免費的肺部衝擊治療。
他勾著降穀零的脖子，笑得一臉“我兄弟出息了”的欣慰：“zero，真有你的啊！平時看不出來嘛！這麼會玩！”
降穀零被勒得一個趔趄，卻依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甚至有空伸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輕描淡寫地回了句：“還好。”
萩原研二湊過來，對著鬆田陣平擠眉弄眼：“小陣平，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成年人的情趣。”
“……”黑羽嘴角抽了抽，隻想在心裡大喊：求求你們彆再用“情趣”這個詞了！我一個十七歲的“純情高中生”聽不懂這些虎狼之詞！
伊達航在旁邊發出老父親般的歎息，看著這群不省心的同期，眼神裡滿是“沒救了，等死吧”的絕望。
唯有諸伏景光，依舊是那個溫柔的港灣，他擔憂的目光在黑羽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降穀零身上，最後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黑羽心裡清楚，這包間裡全是“案發現場”的目擊證人，再待下去，自己臉上的熱度怕是能直接把雞蛋煎熟。
丟人，太丟人了——他堂堂怪盜基德，縱橫天下、片葉不沾身，竟然被一個間接接吻搞得麵紅耳赤，這簡直是怪盜生涯裡抹不去的汙點！
必須跑路。
黑羽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那副遊刃有餘的假笑，施施然站起身：“各位慢聊，我出去吹吹風，醒醒酒。”
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邁開長腿，以近乎逃離的姿態迅速溜出了包間。
庭院裡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發燙的臉頰上，總算讓那股燒得他神誌不清的熱氣降下去幾分。
黑羽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長長舒了口氣，在心裡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冷靜，黑羽，你要冷靜。
不就是被撩了一下嗎？多大點事。
想當年女裝時，什麼場麵沒見過？什麼虎狼之詞沒聽過？區區一個降穀零，還能亂了我的道心不成？我可是要成為“海王”的男人！
就在他重新找回自信時，身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黑羽不用回頭，光憑這股陰魂不散的勁兒，就知道來人是降穀零。
降穀零在他身邊站定，沒有說話。黑羽也保持沉默，兩人就這麼並排站著，望著庭院裡被月光照得發白的枯山水，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黑羽暗自猜測：他想乾嘛？打一架？還是趁四下無人，聊“怪盜基德真實身份”？又或者……表白？
這個離譜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黑羽掐滅——以降穀零那比蜂巢還多八百個心眼的性格，絕不可能乾這麼直球的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就在黑羽快要把庭院裡的石頭數出十八種紋路時，降穀零終於開口，語氣是篤定的陳述句：“其實你酒量很差吧。”
黑羽心裡咯噔一下，還沒等他反應，對方又補上一刀：“而且，也不喜歡清酒的味道。”
黑羽轉頭看他。
月光下，降穀零俊美的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紫灰色的眼睛在夜色裡深邃莫測，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酒量確實差，這具身體才十七歲，平時為了保持清醒基本滴酒不沾；清酒那辛辣又帶怪異米香的味道，他也確實欣賞不來，剛才硬喝純粹是為了國王遊戲的麵子。
但黑羽絕不會承認——承認了就輸了。他壓下震驚，勾起嘴角，笑得比對方還燦爛無辜，故意答非所問：“是嗎？但是，被人注視著完成挑戰，不是很有趣嗎？”
這話既沒正麵回答，又把行為歸結為“享受萬眾矚目”的表演型人格，完美將“逞強”升華為“情趣”，黑羽都想給自己點個讚。
降穀零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低低的輕笑，“嗬”的一聲從喉嚨裡溢出來，帶著磁性的沙啞，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黑羽心裡又咯噔一下：他笑什麼？是我說得不對，還是我的挽尊在他看來像小孩打腫臉充胖子？
還沒等黑羽想明白，降穀零用近乎耳語的音量悠悠說道：“是嗎？我還以為，你隻是想看我為你喝下那杯酒。”
“轟——”黑羽感覺大腦被天雷精準劈中，cpu直接燒了、藍屏了、徹底死機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殺傷力比間接接吻大一百倍、一千倍！黑羽瞬間慌了：怎麼接？說“是”，等於承認對他有意思；說“不是”，又顯得欲蓋彌彰。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所有語言技巧、臨場反應全作廢。
黑羽看著降穀零，對方眼裡清晰倒映出自己呆若木雞的蠢樣，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笑意裡藏著了然、戲謔，還有一絲得逞的愉悅。
“媽的，失策了。”黑羽暗自咬牙，他不是被反撩，是被單方麵吊打！心跳聲像擂鼓，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響。黑羽知道，再待下去，今晚的高冷人設、神秘b格都會碎成餃子餡。
溜了溜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黑羽猛地轉過身，一言不發邁開大步往包間走，背影倉皇得像被獵人堵在牆角的兔子。
身後，降穀零帶著笑意的聲音如影隨形：“黑羽。”他叫住黑羽，語氣裡帶著一絲溫柔，“晚風涼，彆著涼了。”
黑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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