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鐘聲敲響的瞬間,美術館頂層天窗的強化玻璃無聲無息地化為一片晶瑩的粉末,被夜風卷走。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輕盈地落在展廳正中央,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黑羽落地,單片眼鏡反射著天窗外那輪詭異的紅月。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被激光網和紅外線層層包裹的展櫃,那裡麵躺著的“月神之淚”此刻安靜得像個笑話。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不是空調的冷,是一種直接鑽進骨頭縫裡的寒意,帶著陳腐的怨恨和揮之不去的悲傷。它正從那個不起眼的掛墜盒展櫃裡,一縷縷地溢散出來。
同時,二樓的陰影裡,另一個生命的氣息暴露無遺。那心跳快得像打鼓,汗水的氣味混雜著極致的恐懼,簡直是在黑夜裡點亮了一盞一千瓦的探照燈,生怕彆人找不到他。
菜鳥。
黑羽嘴角微翹,剛準備抬步,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
“晚上好,怪盜基德。”
啪。
展廳的主燈亮起,刺目的光線下,白馬探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他那塊標誌性的懷表,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距離你的預告時間,還有三分鐘。沒想到你這次沒有準時登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黑羽純白的身影,“不過,你今晚的目標,似乎並不是那顆‘月神之淚’吧?”
他的眼神銳利,直勾勾地盯著黑羽,仿佛要將他從那身浮誇的白色禮服下看穿。
“你到底想做什麼?”
中森警部和他的機動隊被他用一個簡單的聲東擊西調虎離山計引到了美術館的另一側,此刻大概正對著一個會自動播放基德影像的無人機氣得跳腳。
整個中央展廳,空曠得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還有兩個“觀眾”。
“哦呀,”黑羽優雅地撫了撫自己的高頂禮帽,聲音帶著一貫的戲謔,“這麼說,白馬偵探是特意在這裡等我,準備和我共度一個浪漫的午夜?”
他向前走了兩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很可惜,我今晚的約會對象,可不是你這位嚴謹到無趣的偵探先生。”
白馬探眉頭微皺,對他的輕浮不予理會:“少說廢話。從你出現開始,你的視線一次都沒有停留在‘月神之淚’上。反而對那個角落裡,毫不起眼的維多利亞時期掛墜盒很感興趣。”
他指向那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展櫃。
“根據資料,那是‘哭泣的伯爵夫人’的遺物,一個被詛咒的不祥之物。你對這種東西感興趣,不符合你一貫的審美。”
“審美也是會變的嘛,”黑羽攤開雙手,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偶爾換換口味,體驗一下哥特式的憂鬱,不也很有情調?”
他正準備繼續用他那套華麗辭藻把話題徹底帶偏,突然,頭頂的水晶吊燈開始瘋狂閃爍。
滋啦——滋啦——
電流不穩的刺耳聲響徹整個展廳,燈光在明暗之間急速切換,將兩人的影子在地麵上拉長、扭曲,又瞬間縮短。
一股冰冷的寒風憑空出現,卷起地上的灰塵,吹得黑羽的披風獵獵作響。
溫度驟降。
白馬探呼出的一口氣,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團清晰的白霧。
他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這不是魔術,他很清楚,沒有任何機關可以在一瞬間改變整個展廳的溫度,而且這種冷,冷得太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