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風帶著點深秋特有的涼意,吹在身上跟沒穿衣服似的。
黑羽剛從旅館二樓翻下來,落地無聲,像隻輕盈的貓。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亮著燈的窗戶,裡麵隱約傳來男生們打枕頭仗的鬼哭狼嚎聲。
這群精力過剩的高中生。
黑羽伸手把衣領拉高,遮住半張臉,轉身鑽進了旁邊的小巷。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接通。
那邊傳來降穀零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好消息和壞消息,先聽哪個?”
黑羽腳下一頓,踢開一顆石子。
“波本老師,大半夜的彆玩這套。直接說壞消息,好消息通常都是為了掩蓋壞消息編出來的。”
降穀零在電話那頭似乎輕笑了一聲。
“那我就直說了。有一隊雇傭兵十分鐘前進入了京都地界,代號‘野狼’。”
黑羽挑眉,漫不經心地靠在巷子的牆壁上。
“聽名字就很沒品。來旅遊的?”
“如果是旅遊就好了。”
降穀零語氣沉了幾分。
“他們受雇於組織,目標也是今晚的‘八咫鏡’。而且接到的指令是最高級彆的——‘不惜一切代價’。”
黑羽嘴角的弧度瞬間平了。
在組織裡,“不惜一切代價”這六個字,通常意味著隻有一種手段。
c4炸藥。
若是平時也就算了,但這幫瘋子現在的目標是清水寺。
那裡不僅有國寶,還有他那群正在修學旅行、此刻正傻樂嗬的同班同學。
毛利蘭、鈴木園子,甚至還有....白馬探。
“那老頭子瘋了嗎?”
黑羽沒忍住,直接罵出了聲。
“為了逼我出手,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所謂的b計劃。
如果怪盜基德不能完美地盜走鏡子,那就讓雇傭兵把鏡子連同整個寺廟一起炸上天,以此來掩蓋組織的痕跡。
這確實像那個男人的作風,冷血、高效,不把人命當回事。
哪怕這裡麵可能波及到他親兒子。
“我的人在外圍盯著,但不能直接動手,否則會打草驚蛇。”
降穀零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顯然是在調取監控。
“這群人現在就在清水寺後山的廢棄茶室落腳,大概有十二個人,全副武裝。你需要我做什麼?”
黑羽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壓下了那股想殺人的衝動。
“什麼都不用做。”
他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幫我看好外圍,彆讓老鼠跑了就行。”
掛斷電話,黑羽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消失。
既然老頭子想玩大的,那他就陪著玩玩。
不過規則得由他來定。
黑暗中,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黑羽身後。
“黑羽。”
李樂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鬱悶,手裡還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折下來的樹枝。
“剛才有兩個不長眼的摸到了女生宿舍那邊,說是要去踩點,順便……咳,被我處理了。”
“處理了?”
“嗯,手腳折了,扔在後山的垃圾桶裡,估計明早會被當成醉漢撿走。”
李樂安那一臉“我很乖求表揚”的表情,配上他剛才輕描淡寫的暴力行為,違和感拉滿。
黑羽沒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乾得漂亮。”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盒,那是他專用的易容工具箱。
“剩下的交給我。你去盯著白馬探和那個關西來的黑皮,彆讓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亂跑。”
李樂安愣了一下。
“那你……”
“我去見見這群‘野狼’。”
黑羽打開盒子,手指在裡麵挑挑揀揀,語氣輕柔得讓人頭皮發麻。
“順便教教他們,在彆人的地盤上撒野,是要付出代價的。”
……
清水寺後山,廢棄茶室。
這裡原本是供遊客休息的地方,荒廢多年,現在卻被一群渾身散發著硝煙味的男人占據。
煙霧繚繞,滿屋子都是劣質煙草和汗臭味。
為首的男人是個光頭,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破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軍刀。
“頭兒,上麵真的說可以直接炸?”
一個小弟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這可是日本的國寶級寺廟啊,要是炸了,咱們以後在這一行還不得橫著走?”
光頭吐出一口煙圈,獰笑了一聲。
“怕什麼?隻要拿到鏡子,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擺平。要是那個什麼怪盜基德敢來搗亂,就把他也一起炸成煙花。”
屋裡爆發出一陣哄笑。
“就是,一個隻會變魔術的小白臉,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聽說那小子粉絲挺多?到時候看他在火裡還能不能變出鴿子來!”
笑聲越來越大,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
嗖——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光頭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指尖一涼。
原本夾在兩指間正燃燒的雪茄,竟然被整整齊齊地切斷了一半。
燃燒的那半截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剩下的半截還夾在指間,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議。
滿屋子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