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著清水舞台的邊緣,滾滾濃煙把夜空染得渾濁不堪。
黑羽單手壓住有些歪斜的禮帽,另一隻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女士們,今晚的演出到此結束,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話音未落,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向後仰倒,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基德大人!”
鈴木園子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甚至蓋過了燃燒的劈啪聲。
半空中,白色的滑翔翼猛然張開。
氣流托舉著那道白色身影,像是一隻從地獄重返人間的白鳥,在此刻顯得格外囂張。
黑羽鬆了一口氣,剛才硬扛那根橫梁,現在後背火辣辣地疼,估計是要淤青了。
他還沒來得及感歎自己這苦命的打工人生涯,一陣狂暴的引擎轟鳴聲便從山道下方炸響。
那聲音太熟了。
就像是每天早上準時響起的催命鬨鐘,帶著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黑羽低頭看去。
一輛黑色的重型機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在蜿蜒的山道上橫衝直撞,車輪摩擦地麵卷起一陣焦臭的白煙。
騎手穿著不起眼的灰色衛衣,帽簷壓得很低,但這並不妨礙他單手控車,另一隻手舉起那把熟悉的格洛克17。
砰!
槍口噴出火舌。
子彈擦著滑翔翼的邊緣飛過,在那昂貴的特殊布料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破洞。
黑羽眼皮一跳。
這混蛋來真的?
那是真槍實彈,不是玩具滋水槍。
雖然知道這是演給上麵那隻正在盤旋的“眼睛”看的,但這準頭是不是有點太嚇人了?
要是稍微偏個幾厘米,明天的頭條就是“怪盜基德隕落京都,死因是每一路過市民誤殺”。
或者是,“世紀怪盜的謝幕,竟是因為....”
總之是不會出現某人的真實身份的了。
黑羽在很久之前其實做過一個小小的係統。
大致就是自己如果有段時間沒有登陸那個網站的話那個網站就會定時往外界發送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說這一幫馬甲精們的馬甲。
從那個小的到這個大的誰都彆好過。
不過現在嘛,那個係統早就被黑羽刪除了。
沒必要了。
“彆跑!”
降穀零的聲音經過頭盔的過濾,聽起來有些失真,但那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卻一點沒少。
黑羽撇了撇嘴,操縱著滑翔翼在樹林上方做了一個驚險的側翻,避開了第二發子彈。
他在心裡默默給這位公安頭子記了一筆賬。
損壞他人財物,回頭必須讓那個帶眼鏡的小鬼找他報銷。
“大晚上的火氣彆這麼大嘛。”
黑羽按下擴音器的開關,聲音在山穀間回蕩,帶著標誌性的欠揍語氣。
“小心長皺紋哦。”
回答他的是更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
三發連射。
每一發都精準地封鎖了他上升的氣流路線,逼得他不得不降低高度,向著前方那條廢棄的隧道飛去。
高空中,一架不起眼的黑色無人機正靜靜地懸停著,紅色的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
遠在東京的某處豪華公寓裡。
貝爾摩德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看著屏幕上那場驚心動魄的貓鼠遊戲,發出一聲輕笑。
“波本這家夥,還真是賣力啊。”
畫麵中,白色的滑翔翼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隧道口,緊接著,那輛黑色的機車也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信號瞬間中斷。
屏幕變成了一片雪花。
貝爾摩德並不意外,她抿了一口紅酒,耐心地等待著結果。
嗯,演的賣力。
“.....”
等等。
真的是在演嗎?
……
隧道內。
沒有了無人機的監視,剛才那場你死我活的追逐戰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刺耳的刹車聲在封閉的空間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降穀零一個漂亮的甩尾,機車橫在路中間,輪胎在地上劃出兩道漆黑的痕跡。
他摘下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那張剛才還寫滿殺氣的臉上此刻平靜得嚇人。
“下來。”
他仰頭看向隧道頂部的陰影處。
黑羽收起滑翔翼,像隻輕盈的貓一樣從橫梁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地。
他拍了拍披風上的灰塵,指了指那個還在冒煙的彈孔。
“降穀先生,雖然我知道你需要在那位女士麵前表現一下,但也沒必要拿我的新裝備開刀吧?”
降穀零沒有理會他的抱怨,直接向他伸出手。
“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