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養濟院與地方官府利益相連,形成相互依存之勢,既能減少外界掣肘,又能為養濟院的長遠發展築牢根基。
三階為獨立營生階段,通過“助業銀券”製度,為離院者提供三年免稅扶持。
養濟院於城郊購置荒田建設安置村落,房屋采用“以工代租”模式。
受助者每日工作所得,三成抵扣房租,七成留作積蓄。
待累計租金達房屋估值後,產權即過戶至個人名下。
同時,養濟院壟斷地方“雜役權”,街道清掃、官倉搬運等事務均由院內勞力承接,所得收益除維持運營外,盈餘部分存入“善政公庫”,作為新開分院的啟動資金。
為避免與男性官僚體係正麵衝突,京中的養濟院衙門,會聯合戶部、工部、禮部,每地派駐清正文官擔任“監核使”。
監核使僅負責錢糧審計與政策對接,不得乾預具體事務。同時建立“雙軌奏報”機製。
女官署每月以密折形式向皇後呈報民情,監核使則通過正常渠道向六部彙報財政,形成權力製衡。
為應對可能的輿論攻擊,溫以緹提前命幕僚編撰《濟民實錄》,收錄受助者親筆感謝信、地方士紳褒獎詩賦,並繪製養濟院圖冊,借文人之口傳播善政。
最終定下規矩,想進院受幫扶的人,必須通過女官們一層層嚴格審查。
光是看文書證明可不行,畢竟總有人想鑽空子,打著“窮苦人”的旗號占便宜。
所以女官們得從六個方麵仔細查驗:先核實是不是真的走投無路,再觀察做活賣不賣力,有沒有做過壞事。
就算查得再仔細,也難免有漏網之魚。
要是發現有人在院裡偷懶耍滑、白吃白喝,甚至欺負百姓的,一經查實,立刻掃地出門,永遠彆想再回來。
更要緊的是,養濟院教的手藝秘方,都是朝廷用來幫窮苦人的,誰要是偷偷拿出去賺錢,就跟偷官府的東西一樣,直接送進大牢,按王法狠狠治罪。
隻有把規矩立得明明白白、執行得嚴嚴實實,養濟院才能一直乾乾淨淨,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得到實惠。
案頭燭火搖曳,溫以緹擱下已然發顫的筆時,窗欞外已漏進幾縷殘月清輝。
三個時辰筆耕不輟,腕間酸痛如蟻噬,脖頸僵直得近乎難以轉動,連飲盞茶都需緩緩解開麻木的指節。
然而案幾上,養濟院的規製條陳如破土新竹般次第生長,從官眷聯動到工坊運營,從民生安置到獎懲律法,密密麻麻的字跡裡浸透心血。
溫以緹撫過墨跡未乾的紙頁,忽然輕笑出聲。
這狼狽模樣,倒像極了初建甘州養濟院時,在風雨裡奔走的自己。
可此刻望著這凝聚無數思慮的章程,胸腔裡翻湧的自豪幾乎要衝破喉間。
隻是這雛稿到底還缺些火候,還得將各地錢糧細則、應急處置之法再細細補全。
待呈到趙皇後麵前時,總得是滴水不漏的模樣才好。
如此想著,溫以緹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又將案上的竹簡鎮紙一一擺正。
燭火映得窗紗上溫以緹的身影,堅毅如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