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京城比往常更加熱鬨。一來是會試將至,各地的學子紛紛趕來,二來女官考核突如其來,使得城中人流量大增。
距離會試不過半月有餘,京城的大街小巷滿是行色匆匆之人。
此時,京城內的所有客房幾乎預訂一空,想要再訂房,簡直難如登天。靠近貢院的宅巷,一些機靈的人家早早將房間出租,如今也都有了租客。
街道上,隨處可見身著長衫的年輕學子,他們三兩成群,或是意氣風發地談論著學問,或是神色緊張地翻閱著書卷。
還有不少人背著包裹、提著箱籠,四處打聽著住處,神色間滿是焦急。
城門口附近,牙人們眼睛滴溜溜地轉,時刻留意著過往的行人,不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生意”。
雖說對外號稱無房可租,但在這科考的關鍵時期,隻要願意出高價,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都說“窮秀才富舉人”,可那些來自偏遠地方的舉人,進京趕考的一路上已經花費了不少,手頭也並不寬裕,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牙人們心裡清楚,好歹是舉人老爺多少還是有些積蓄的,便趁機狠狠宰上一筆。
在眾多客棧裡,原本價格低廉的下等人字間,如今也身價倍增,從前隻需大約三錢銀子一晚,現在竟漲到了一兩銀子一晚,甚至都已住滿,除非再加價尋掌櫃通融或是尋牙人。
就連通鋪的價格都翻倍不止,從往日約一百文一晚,漲到了五錢銀子左右。
即便如此,這些簡陋的住處依舊供不應求。
此時街道上,熱鬨非凡。小販們扯著嗓子叫賣著各種吃食,亦或是京報。
街邊的茶館裡坐滿了人,有的在喝茶歇息,有的寒門學子在交流心得,還有的在打聽著貢院的最新消息。
不時有馬車匆匆駛過,揚起一陣塵土,馬車上的人或是一臉疲憊,或是滿懷期待。
路旁的店鋪生意興隆,老板們忙得不亦樂乎,臉上洋溢著笑容。
而那些沒能租到住處的學子,隻能無奈地在街頭徘徊,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焦慮,滿心盼望著能有一絲轉機。
日頭高懸。幾輛簡陋的騾車緩緩駛入京城內、車身木板斑駁,車輪裹著層層泥土。
他們後麵的城門下,重兵把守,手持長槍,各個神色凝重的檢查著每個進京的百姓。
隻因正值春闈,天下舉子雲集,城中人多眼雜。怕一些心懷不軌之徒,妄圖渾水摸魚,借機行事。
每人都得拿著路引,由守城軍逐字逐句核對上麵的姓名、日期與官府印鑒,還不時抬頭打量車上眾人。
一番嚴查後,這才不耐煩地揮手放行。
幾輛騾車上趕車的,皆是身材魁梧的漢子,粗布衣襟下隱約可見隆起的肌肉。他們握著韁繩的手掌布滿老繭,明顯都是習武之人。
騾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漸弱,城門離得遠了些後,幾扇粗布車簾幾乎同時“唰”地掀開。
正午的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車廂裡年輕鮮活的麵孔。
最前方的騾車上,一個丫頭探出半截身子,杏眼瞪得溜圓,望著兩旁飛簷鬥拱的樓閣,連珠炮似的嚷道:“小勇哥哥!這就是京城啊!比咱們甘州還熱鬨!”
“不過如此。”懶洋洋的嗤笑從她身後傳來。虎子撇撇嘴開口道“我倒覺得和咱們甘州沒什麼兩樣,甚至每逢慶典時期,可比這京城熱鬨多了!”
“虎子!”四花冷聲道:“你如今倒學會拿井蛙之見比京城繁華了?小心被大人知道罰你!”
虎子的臉“騰”地漲成豬肝色,正要回嘴,卻被身旁少年拍了拍肩膀。
大牛摸了摸後腦勺,憨笑著打圓場:“依我看,各有千秋。京城勝在氣派,咱們甘州貴在煙火氣,虎子雖肚子裡沒墨水,倒也說出幾分道理。”
說罷衝虎子擠了擠眼,後者神色緩了緩還是兄弟好,四花那個臭丫頭隻知道訓他!
周小勇望著幾個拌嘴的弟弟妹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