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溫老爺差人把幾個姑娘都叫了出來,同客人見禮。
甚至連在角落的溫怡萱,都被溫老爺的人注意而帶了出來。
四位身著各色錦繡襦裙的姑娘們款步而來,粉麵含春的模樣讓正廳瞬間染上一層柔麗光暈。
溫家眾人見狀紛紛展顏,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還不快來見過貴客?”劉氏抬手示意,“這位是你周家哥哥,你二姐姐的得意門生。”
四姐妹默契十足地屈膝,齊聲軟語:“見過周家哥哥。”
無論內裡溫以萱同其他姐姐多麼不和,但依舊麵上維持著書香門第的風範。
一到外人跟前,皆是舉止嫻雅、談吐合宜,絕無半點驕矜任性之態,倒叫人瞧不出半分內裡的波瀾。
崔氏目光在溫以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隻見她雖神色清冷,卻禮數周全,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好在這丫頭沒在要緊關頭失了分寸。
周小勇連忙回禮,麵上浮起一抹清俊笑意:“見過溫家諸位姑娘。”
身旁的四花、大牛與虎子三人亦緊隨其後行禮,四姐妹再次回禮。
四姐妹這才發現,此次來的客人裡,竟還有一位與她們年紀相仿的姑娘。
溫以思和溫以伊眼睛瞬間亮了,溫以萱也忍不住多看幾眼,唯獨溫以怡眸中帶著幾分打量與思索。
目光一轉,姐妹幾個又齊齊看向身旁的周小勇。
見他身姿挺拔如修竹,溫以怡挑眉打量,溫以伊淺淺一笑,溫以思更是臉頰緋紅,低頭絞著帕子。
這少年模樣俊朗,氣質溫潤,倒真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氣度。
溫家長輩見幾個孩子言笑晏晏,相處得頗為融洽,紛紛含笑點頭,眉眼間儘是滿意之色。
溫以伊率先朝四花招了招手,眉眼彎彎道:“這位姐姐,快些來我們這邊!和那些小子待在一起有什麼好?哪比得上咱們香噴噴的!”
她語調輕快,尾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活像枝頭歡啼的雀兒。
小劉氏聽見一陣汗顏,下意識看了看溫老爺,見其沒有任何不悅這才鬆了口氣。
四花聞言,先是莞爾,又笑著瞥了眼虎子和大牛,這才款步走來。
溫以伊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眼裡滿是驚豔:“姐姐生得這般好看!對了,姐姐芳齡幾何?我今年十四了。”
四花唇角噙著溫柔笑意:“巧了,我也是十四……”話未說完,她忽而想起什麼,眸光一亮,“前些日子在甘州行了及笄禮,我倒是忘了,算起來,該是十五歲了。”
溫以怡拍手笑道:“那我喚你姐姐可算喚對了!姐姐來得正好,平日裡就我們姐妹幾個,如今有你作伴,往後玩耍倒添了不少樂趣!”
她頭也不回地喊道:“七妹妹,你說是吧?”
無人應聲,溫以伊疑惑轉頭,隻見溫以思紅著臉,垂眸絞著帕子,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心下了然,知道這個妹妹又犯了老毛病,見到生人就不好意思。
她上前握住溫以思的手輕聲哄道:“七妹妹莫怕,這位姐姐最是和善可親。”
話音未落,便見溫以思下意識朝某個方向瞥去。
溫以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正巧對上不遠處周小勇的身影,頓時恍然大悟。
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意味深長地看了溫以思一眼,卻沒再打趣。
這邊幾個姑娘相談甚歡,溫家眾人也由著小輩們自在說笑。
周小勇早被溫英珹等人拉到一旁談天,虎子和大牛起初還有些拘謹,好在溫英珹招呼溫英衡帶著二人,一時間,眾人或言笑晏晏,或相談甚歡,庭院裡處處洋溢著融洽的氣氛。
而後崔氏含笑瞥了眼劉氏,二人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隨即提高聲音笑道:“你們這些小麻雀,再這麼嘰嘰喳喳下去,當心擾了祖父祖母清淨!都回自個兒院子裡玩吧。”
溫以伊眉眼彎彎,看了自家母親小劉氏一眼,隨即脆生生地福了一禮:“多謝大伯母!我這就帶這位姐姐去我們那兒玩。”
話音未落,其他姐妹也紛紛行禮告退,四花亦步亦趨跟在她們身後。
溫英珹這邊,也帶著周小勇等人恭敬地向長輩們告辭。
不多時,廳裡便沒了小輩們的身影,隻留下眾長輩。
望著孩子們離去的方向,臉上還帶著欣慰的笑意。
待小輩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回廊儘頭,這下便可好好談他們大人之間的事了。
崔氏目光先在溫昌柏身上短暫停留,而後轉向端坐在主位的溫老爺,輕聲問道。
“父親,您看緹姐兒那弟子,才學根基如何?此次會試可有中榜的希望?”
屋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溫老爺身上,後者摩挲著手中的青玉扳指,沉吟片刻才開口:“十拿九穩不敢說,但確有幾分希望。今年我聽聞,會試題目會加重算學比重,那孩子算學功底紮實,倒是占了先機。”
如今的學子大多擅長詩詞歌賦,遇到算學題目往往抓耳撓腮,真正有天賦的寥寥無幾。
若周小勇隻是泛泛之輩,確實難有出頭之日,不過依他的算學還真有幾分可能。
崔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而看向身旁的溫昌柏:“大爺覺得那孩子品性如何?”
溫昌柏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緩緩道:“雖是寒門出身,卻沒有半點浮躁之氣,為人踏實勤勉,假以時日或許能成大器。”
崔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目光在孫氏和小劉氏臉上一一掃過:“父親、母親,家中幾位姑娘也到了議親的年紀,思姐兒和伊姐兒眼瞅著就要及笄。小勇與她們年歲相當,我瞧著倒是般配。
您早前也說過,如今溫家不宜高嫁,給姑娘們尋個知根知底的寒門子弟,反而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