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了兩聲,“如今家中同輩裡,就屬你功名最低,到現在還隻是個童生,你是三房獨苗,可得給三房爭口氣啊!”
溫英捷不耐煩道:“這幾日書院休沐,我想著趁此機會,與其他官家公子討教切磋。”
見孫氏還要說教,溫英捷撇了撇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等休沐一結束,我就回書院。”
孫氏抬手按住胸口,咳得蜷起身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日往明心閣跑得比請安還勤。”
溫英傑的笑容僵在臉上,折扇\"啪\"地合攏:“我不過是去看望六妹妹,五妹妹嫁人後,我可就那一個親妹妹了。”
“什麼親妹妹!”孫氏猛地坐直身子,怒道:“她不過是個妾室生的丫頭,也配做你妹妹?”
見兒子低頭不語,孫氏壓低聲音,“我且問你,你與那新來的丫頭、到底是怎麼回事?彆當我老糊塗,下人都瞧見了,你巴巴追著人家說話!”
溫英捷有些心虛,“是她...她主動湊上來的!我怎會看得上這種鄉下丫頭?”
話音未落,孫氏氣道:“好個攀高枝的算計!莫不是想使些醃臢手段生米煮成熟飯?”
她喘著粗氣坐直身子,渾濁的眼睛裡燃起怒意:“就不該留這野丫頭進門!老爺非要顧全大房二丫頭的麵子,如今倒好,差點壞了你的終身大事!你可是要娶高門千金的人,怎能被這種貨色拖累?”
到了現在溫英捷也不願意繼續裝了,不耐煩地擰起眉,“我幾時說過要娶她?不過是個鄉下丫頭,若她願意,納來當個玩意兒罷了。”
孫氏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靠回軟墊長舒口氣,“到底沒白疼你,知道分寸。”
孫氏鬆了口氣,緩聲勸道:“你心裡有數就好。高官家的千金才是良配,那四花…等你成了親,若還惦記,收進房當個通房便是。”
孫氏攥緊兒子的手腕,語氣難得柔軟:“你是三房獨苗,娘總不能委屈了你。”
“還是娘最疼我!“溫英捷眉眼舒展,“若她願意,現在養在院裡也......”
話未說完,孫氏已揮袖打斷:“如今納妾不合規矩,你先與她相處著。等娶了高官家的姑娘,再將人抬進院也不遲。老爺最看重,豈會容你壞了家風,容你婚前納妾。”
溫英捷撇著嘴嘟囔:“不過是個鄉下丫頭,祖父也真是,值得這麼小題大做?”
孫氏急得咳嗽連連,抓住兒子的袖口壓低聲音:“彆忘了她背後有你二姐!”
溫英捷的身子猛地僵住,想起溫以緹淩厲的眉眼和手段,後頸泛起涼意。
可轉瞬又挺直脊梁,溫以捷開口道,“就算她攀上二姐,如今二姐在宮裡,還能隔著宮牆管家裡的事?出不來又能奈我何?您彆管了,我心裡有數!”
孫氏見狀,這才點了點頭,身子又有些不舒服,便擺了擺手,“那你先去吧。”
溫英捷起身行了一禮,“兒子告退。”
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孫氏手扶額頭靠回軟墊。
在溫家大宅裡,三房向來是被冷落的角落,老爺、太太對他們不聞不問。
可她偏不信邪,咬著牙也要為孩子們謀個前程。
含姐兒是這樣,如今輪到捷哥兒也是這樣。
哪怕三爺對她冷眼相待,她也要想儘辦法讓孩子們站穩腳跟。
她親眼見過孫家敗落時的淒涼光景,絕不能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定要讓他們牢牢抓住溫家這棵大樹,為自己爭一片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