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氏轉頭望向自家女兒的方向,隻見溫以伊正親昵地摟著溫以思和溫以怡,眉眼含笑地為周小勇和溫英文的喜訊而雀躍。
三個小姑娘腦袋湊在一處,不時交頭接耳,溫以伊指著周小勇,附在溫以思耳邊輕聲說著什麼,逗得後者臉頰緋紅,羞澀地垂下頭。
這場科舉放榜於她們而言,雖是舊景重現,但昔日溫英安參加會試時,幾人年紀尚小,記憶早已模糊。
但此刻切身體會到的緊張氛圍,仍讓她們攥緊手心,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
直到聽聞二人雙雙會試得中,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在姑娘們眼中,周小勇和溫英文已是出類拔萃,卻在榜單上也隻居於中後遊。
這讓她們不禁遐想,傳說中那光耀門楣的狀元、探花、榜眼,該是何等驚才絕豔之輩?
思及此,她們這才想到,整個溫家中,還是大哥哥溫英安當年的會試與殿試成績最為耀眼,至今無人能及。
殿試已經定在三月底,之後溫英文與周小勇每日結伴穿梭於京城各坊市間。
他們與一眾會試上榜的學子詩文唱和、縱論時事。隻因到了殿試階段再在家中閉門苦讀,是萬萬行不通的了。
殿試題目由正熙帝親擬,近年來愈發刁鑽古怪,絕非人力所能揣測。
眼下唯有廣結文友、積攢聲名,方能在殿試時引得閱卷大臣側目,為自己謀個好前程。
崔氏與溫昌柏商議再三,決定將周小勇與溫以思的婚事暫且擱置。殿試乃人生大事,容不得半點分心。
大房夫妻二人已經完全認同溫以思和周小勇的婚事了,畢竟這孩子雖學問不算頂尖,但好歹憑自己的能力和毅力考中了會試,已經比起京中這些官家的公子哥們要強上不少。
再者就是他們看中了周小勇的本性,能從寒門一路考中會試,足見毅力。品性沉穩,又無公婆掣肘,思姐兒嫁過去定能舒心。
因此,溫昌柏很是滿意。
然而,這樁婚事柳姨娘卻是萬般不滿。
想起溫以如在文家受儘磋磨的慘狀,柳姨娘的心就像被針尖反複紮刺。
如今小女兒竟也要許配寒門子弟,憑什麼?!
家中其他姑娘能風風光光嫁入侯爵、伯爵府,她的女兒卻要困在小官宅邸、寒門之家吃苦?
積壓多日的怨憤如潮水決堤,某個夜晚,她披頭散發去尋溫昌柏。
淒厲的哭嚎聲刺破夜空,將溫家上下從睡夢中驚醒——“我那兩個苦命的女兒啊!”
哭聲混著摔碎瓷盞的脆響,驚動了廊下值夜的丫鬟。
歲月沉澱下溫昌柏早已褪去年輕時的浮躁,如今處事愈發沉穩從容。
望著柳姨娘聲嘶力竭的模樣,他一眼便看穿對方滿心滿眼隻有女兒前程,根本聽不進任何道理。
但念及多年情分,他還是強壓下心頭不耐,放緩語氣溫言解釋,試圖讓對方明白自己和崔氏的良苦用心。
“小勇雖出身寒門,卻是靠真才實學出頭,家中人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