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柳姨娘已撲到他腳邊,“大爺,憑什麼?!大姑娘嫁伯爵府,五姑娘配侯爵府,就連三姑娘都進了百年世家楊家!妾身的思姐兒就要吃苦受累?”
崔氏終於按捺不住,扶著雲紋屏風緩步上前。
她望著柳姨娘披頭散發的模樣,語氣似冰:“柳氏,你也該清醒些!思姐兒生性柔弱,又是庶出出身,高門大戶勾心鬥角,她如何應付?”
見柳姨娘仍在嚎啕,她冷笑一聲:“小勇孤身一人,思姐兒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有溫家做後盾,不比在高門仰人鼻息強?”
柳姨娘突然抬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崔氏:“好個當家主母!當年你將如姐兒推去火坑,如今又要毀了四姐兒,她們也是溫家血脈,憑什麼......”
“放肆!”崔氏陡然冷哼,寒芒如冰的目光剜向柳姨娘,“莫不是我這幾年待人寬厚,倒讓你忘了我才是大房的當家主母!”
這一眼如兜頭澆下的冰水,柳姨娘渾身一僵,往昔被崔氏壓製的記憶瞬間翻湧。
可轉瞬她眼底又騰起不甘,她就這兩個女兒,大女兒已廢了,若連小女兒也被輕賤,她後半輩子指望何在?
柳姨娘顫著指尖,看向溫昌柏眼中滿是哀戚:“大爺,思姐兒還這般純善,怎能隨意許配吃苦受累?即便攀不上伯侯府的高枝,總也該如三姑娘般,尋個門第相當的世家郎君啊!”
溫昌柏神色陰沉,眸中儘是不耐,冷笑道:“柳氏,思姐兒不過是個庶女,要不要我安排她嫁入國公府做當家主母?”
這一番話如驚雷炸響,柳姨娘呆立當場,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人,就連一旁的崔氏也忍不住側目。
溫昌柏語氣愈發冰冷:“你當我們溫家是天上神仙,無所不能?既然什麼都想要,不如我把天上太陽摘下來,一並給思角兒做嫁妝?”
柳姨娘剛要開口辯解,“大爺…您…”
溫昌柏厲聲打斷:“原以為你比李氏通透,如今看來不過如此!滾回你的院子!再敢鬨事,不用大奶奶動手,我先處置了你!”
柳姨娘渾身一顫,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家大爺。
曾經的溫柔繾綣早已煙消雲散,眼前這人看向她的眼神,比寒冬臘月的冰雪還要冷冽。
崔氏見狀,輕輕歎了口氣,轉而對柳姨娘勸道:“你也彆再執著了,思姐兒生性柔弱,這些年我對她如何,你心裡清楚。你看看含姐兒嫁入顧家後的日子,她那般要強的性子都過得艱難,何況思姐兒?難道你想哪天聽到她一屍兩命的噩耗?溫家雖也沒那麼多的醃臢事,但你也想想,當年李姨娘的孩子又是怎麼沒的。”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柳姨娘頓時僵在原地,呼吸急促。
她終於清醒過來,自己一味爭強好勝,真的對嗎?自己又為什麼鬨呢?
崔氏話音剛落,溫昌柏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眉峰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沉默片刻,生硬地擺了擺手,未發一言,轉身便邁著大步往內室走去。
崔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有條不紊地吩咐丫鬟們:“將柳姨娘送回院子,好生照看。”
聲音平淡如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丫鬟們應聲而動,等柳姨娘回過神時,早已被下人送回院子。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就連門口看管的人都沒有,柳姨娘忽然淚流滿麵,苦笑著搖頭。
原來這麼多年,在溫昌柏心裡,她從未真正有過一席之地,哪怕一點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