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昌柏雖仍有些不滿,但也沒再反駁。
溫老爺接著對崔氏說:“這事就彆外傳了,以後看阿芙的意思,若她願意,就以溫家表姑娘的身份出嫁,也算有個娘家撐腰。小勇這孩子,日後也當溫家晚輩看待,這樣不是挺好?”
崔氏點頭讚同:“您說得在理。姻緣強求不得,思姐兒是溫家千金,不愁嫁不出去。”
這話倒是說到溫昌柏心坎裡,他的女兒,自然該是由她挑選夫婿,哪輪得到彆人挑揀。
消息不脛而走,柳姨娘很快也聽聞此事。
她望著銅鏡中自己日漸憔悴的麵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鬢邊銀簪。
如今卻隻剩滿心淡漠,這門親事成與不成,終究不是她能左右的。
然而,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輕鬆,又隱隱生出幾分期待。
往後得在崔氏跟前多獻些殷勤,無論如何也要為思姐兒尋個好歸宿。
轉眼間,四花參加女官考核的日子就要到了。
以往女官考核都在皇宮內舉行,可自從上次宮宴發生刺客闖入、後宮亂象叢生後,為免再生事端,這次考核改在宮外。
查對告示上的地點,四花便乘坐溫家備好的馬車前去赴考。
溫以伊、溫以思、溫以伊三姐妹,陪著崔氏一起送考。
馬車停在緊鄰皇宮的正陽門外西側。
這裡原是前朝的一處衙門,大慶開國後那處衙門被罷廢後就荒廢了。
直到今年才突然動工修葺,如今望去氣派非凡,隻是門前還沒掛上匾額,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哪家貴胄的宅院。
前來參加考核的女子們見了這處場所,紛紛私下議論,猜測這究竟是哪個衙門,又為何選在此處舉行女官考核。
馬車剛停穩,溫以伊便掀開車簾,倒抽一口涼氣:“好多人啊!”
隻見門外人頭攢動,繡帕釵環在晨光裡晃動,層層疊疊的襦裙鋪成一片流動的錦繡,密密麻麻的人群幾乎要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車廂裡的四花聽見這聲驚呼,指尖驟然收緊。
望著車窗外烏泱泱的候選女子,她忽然覺得手心沁出薄汗,原本篤定的底氣也像被戳破的皮囊,泄得七零八落。
溫以怡察覺到身旁人的僵硬,輕輕碰了碰溫以伊的胳膊,後者杏眼彎成月牙:“四花姐放寬心,你定能拔得頭籌!”
溫以思也跟著用力點頭。
崔氏望著三個姑娘互相打氣的模樣,嘴角泛起笑意,眼底卻泛起一絲悵惘。
恍惚間,她又看見多年前的溫以緹奔赴選秀的場景。
“時辰差不多了。”崔氏收回思緒,“咱們下車吧。”
眾人踩著踏腳凳落地,目光掃過周遭停放的朱漆馬車。
甚至有好幾家,都是京中叫的上名頭的官宦人家。
何時起,女官之位竟也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