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牢牢攥著溫晴的手,一行人笑語盈盈走進內室落座。
崔氏想起什麼似的,指尖輕叩著扶手道:“對了!我聽說京中有戶人家,他家老二如今官拜四品知府,前兩年發妻亡故,正想續弦呢。”
這話頓時讓屋內氣氛活絡起來。
溫以緹半傾著身子,眼睛微亮:“母親,那戶人家可是京城人士?膝下可有嫡庶子女?府中姨娘通房又是如何?”
崔氏被問得一噎,佯怒輕點她額頭:“我不過聽人提了一嘴,哪裡知道這麼多?隻曉得那人向來清心寡欲,院子裡攏共就一個通房,連正經妾室都沒有,所以家裡才急著操辦婚事。”
“能做到四品知府,怕不是年近不惑?”溫以緹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
崔氏頷首道:“可不是,聽說快四十了。若再年輕些,憑這官位,娶個黃花大閨女的官宦千金都不在話下。”
聞言,溫以緹頓時興致缺缺,輕輕搖頭道:“母親不必太費心,這年歲著實差得遠了。我總想著,晴姐姐嫁人該是享福的,若是剛過上好日子沒幾年就......”
話未說完,崔氏已瞪圓了眼睛:“胡說些什麼!都多大的人了,說話還這般沒輕沒重!”
溫以緹憨厚的笑了笑,倚著崔氏肩頭笑道:“如今在女兒的地盤,自然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為的就是能隨心而行。
何況對著自家人,哪裡還用得著藏著掖著?
不過,四品知府的頭銜的確太吸引人了。
若溫以晴能嫁過去,直接便上四品官家的當家主母,執掌中饋。
這般機遇,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溫以緹瞥見溫晴眼底泛起的漣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話咽回肚子裡了,
罷了,且先打聽清楚人品性情,若真是良配,年紀稍長些也可商榷。
不知不覺,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
自心頭大石落地,溫以如眉眼間的鬱結儘數散去,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茶盞起落間,她主動與崔氏、錦陽鄉君說說笑笑,眉眼含笑的模樣讓兩人又驚又喜。
到底是溫以緹有法子啊!
臨走時,溫以緹早命人捧出幾箱東西,讓崔氏她們帶回去。
錦陽鄉君見狀慌忙推辭:“二姐姐這些年沒少往家裡寄好東西,我與相公已受惠良多,實在不敢再收......”
“自家人說什麼見外話!”溫以緹爽朗笑著,硬是將檀木匣塞進錦陽鄉君懷中,“況且,我看二弟妹順眼的很,這些就當是見麵禮。”
這是溫以緹的心裡話,自與錦陽鄉君深談後,她便認定弟妹是個難得的妙人。
她性子溫柔體貼,事事周全,自家二弟能娶到這樣的妻子,當真是好福氣。
至於小兩口私下相處如何,她雖好奇,卻也不便多問。
在溫以緹看來,幫襯二弟維護好這段姻緣至關重要。
錦陽鄉君宗室女的身份,日後定能成為溫以文官場上的助力。
有了宗室女婿這層身份,許多麻煩事自然會迎刃而解。
崔氏見狀也笑著解圍:“拿著吧,你二姐姐如今在宮裡得勢,這點心意算什麼?”
錦陽鄉君紅著臉收下,心底卻暗暗讚歎這位二姑子的豪爽做派。
待眾人走到宮門口,崔氏突然拽住溫以緹的袖口,壓低聲音嗔怪:“你這丫頭,剛掌了點權就不知輕重!好東西說送人就送人,日後出宮還得靠這些傍身呢!”
見女兒吐舌偷笑,她又軟下語氣,“不過你放心,這些年家裡寬裕了,我早給你攢了不少體己,日後的嫁妝管保氣派。”
“娘親這會倒不惦記大姐姐了?”溫以緹故意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