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佯怒輕拍她手背:“就你嘴貧!當年家裡條件有限,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自然要給你們姐妹都風風光光嫁出去。”
母女倆笑鬨著推搡間,氣氛很是融洽。
之後溫以如將溫以緹贈予的小匣子拿在手裡,姐妹倆對視一眼,目光流轉間儘是默契。
她朝徐嬤嬤微微頷首,二人並肩步出宮門。
來時未曾乘坐溫家馬車的溫以如,憑借徐嬤嬤持著的尚宮腰牌,順利領出一輛專為宮人出宮備下的宮車。
鎏金銅釘嵌在朱漆車轅上,青緞車簾繡著暗紋雲紋,雖非皇室禦駕,卻也透著宮中特有的氣派。畢竟出宮的車馬,代表的是皇家顏麵,絲毫容不得半點馬虎。
宮車停在文家宅邸前時,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驚動了整條街巷,著實引起了不少的騷動。
街裡街坊都問紛紛圍出來看,他們這條巷很少有什麼出了什麼大人物,最高也不過是五品小官。
但宮裡的馬車還都是見過的,因此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
當溫以如掀開簾子走下車後,徐嬤嬤身著宮裝緊隨其後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歎,溫以如是不是在宮裡攀上了什麼貴人?
文家眾人早已得了消息,此刻已走了出來,聚在門前。
文家太太快步上前,滿臉堆笑,眼角笑出細密的紋路:“老二媳婦可算回來了!今兒在宮裡累壞了吧?”
說話間,她不經意地瞥向徐嬤嬤,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喲,老二媳婦,這位是……?”
未等溫以如回應,文太太已搶先握住徐嬤嬤的手,“這位嬤嬤大駕光臨,可是有要事?”
徐嬤嬤微微昂首,眼角眉梢皆是宮中磨礪出的威嚴。
她掃過圍聚的眾人,先是微微行了一禮,隨即聲音不疾不徐地說道:“文太太,此處人多眼雜,還是屋內詳談為好。”
文家太太如夢初醒,忙不迭側身相讓,“瞧我這記性!貴客快請進,裡頭早已備好了香茗,咱們慢慢聊!”
文家太太刻意拖長尾音,聲調比平日拔高幾分,字字句句都往圍觀街坊耳朵裡送。
這位嬤嬤可是宮裡來的貴客!
文家眾人,早已將溫以如擠到門廊陰影裡,寒暄聲、問候聲獨獨繞過她。
徐嬤嬤冷眼看著這一幕,任由文家太太拽著袖口,紋絲不動。
直到她緩步走到溫以如身後站定,周身氣場瞬間壓得周遭鴉雀無聲。
文老爺見狀,慌忙用手肘輕碰妻子。
文家太太臉色微變,立刻換了副親切模樣:“老二媳婦快帶路,可彆讓貴客站著受累!”
溫以如邁動步子的刹那,徐嬤嬤才跟了上去。
廳堂內早擺好了雲紋茶盞與棗泥酥點,文家下人殷勤地引著徐嬤嬤往首座去。
她卻微微欠身,徑直在溫以如下方落座。
文家眾人麵麵相覷,也反應過來,這位宮中來人,從頭到尾都隻認溫以如。
溫以如自始自終端坐在雕花椅上,瓷盞輕轉,茶麵漣漪映著她沉靜的麵容。
自落座後,她隻淺淺抿了幾口茶,任文家眾人圍著徐嬤嬤獻殷勤,始終一言不發。
倒是她的貼身丫鬟晨露,趁著混亂嘈雜,悄無聲息地將溫以緹所贈之物藏回內室。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嬤嬤身上,自是無人注意到。
待茶盞添過兩輪,徐嬤嬤終於挺直脊背,儀態端莊地掃視眾人,聲線沉穩如磬:“奴婢是奉溫尚宮之命,特來向文家囑咐幾件要事。”
話音落下,廳內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