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在家的日子當真是舒心愜意。
家中長輩疼惜溫以緹,知曉她此前在外奔波勞苦,從未要求她行晨昏定省的規矩,任由她好生教養。可溫以緹也不願失了禮數,待身子骨漸漸舒展開來,便時常拉著幾位妹妹,一同去給劉氏與崔氏請安。
鬢邊簪著從暖房新摘的白茉莉,聽著妹妹們嘰嘰喳喳說著家中瑣事,溫以緹再次是回到了未出閣那般無憂無慮的光景。
溫以緹又將一些新奇玩意兒一股腦翻了出來。有江南運來的琉璃小燈、西域進貢的彩石串珠,還有些精致卻不合自己風格的珠花、步搖,全一股腦分給了幾個妹妹。
妹妹們捧著這些稀罕物,眉眼笑成了彎月,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道謝,直誇二姐姐最是疼人。
除了疼惜幾個妹妹,溫以緹也沒忘了家中苦讀的弟弟們。她特意吩咐綠豆,從城外私宅取來數方上好的端硯與鬆煙墨。
溫潤細膩的硯台帶著天然石紋,研磨時不傷筆毫;烏黑瑩潤的墨塊香氣清冽,書寫時墨色濃亮。
她不僅將這些佳品送到了溫英衡和溫英珹手中,連年紀尚幼、正打基礎的溫英林與三房的溫英捷也各送了一份,叮囑他們好生練字。
便是早已入仕為官的溫英文、溫英安,也沒落下這份心意,特意讓人送去同款硯墨,打趣道:“為官理政更需筆鋒遒勁,你們且用著,也算我替你們添幾分文氣。”
這事不知怎的傳到了溫昌柏的耳中,竟尋到溫以緹的院子裡去討要,意思是有這般好東西,倒先緊著外人分了,怎麼不先想著孝敬父母!”
溫以緹抬眸瞧他一眼,隻一句話“父親方才所言的外人指的是誰?”
就懟得溫昌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隻得訕訕地接過溫以緹遞來的硯墨,匆匆轉身走了。
溫以緹望著他的背影輕笑一聲,轉頭便喚來綠豆:“去查查還剩多少硯墨,老太爺那裡送兩方,二房、三房的叔父們各送一塊,也算我歸家後儘的一份孝心。”
綠豆聽得直咋舌,眉頭擰成個小疙瘩,忍不住湊到溫以緹跟前念叨:“姑娘!您可當真是大手筆!這端硯是肇慶老坑出的料,一方上好的就得百八十兩銀子,再配上這陳年鬆煙墨,一塊便要三四十兩,您這一送便是好幾份,折算下來可是幾百兩銀子往外淌呢,這善財童子當得也太實在啦!”
常芙在一旁掩唇輕笑,打趣道:“這你可就不知曉了——你說的是市麵上的市價,可這些端硯墨塊,本就是蘇青特意搜羅來給姐姐備著送人的,可比市價低了大半呢。”
綠豆聞言,緊繃的眉頭瞬間舒展開,拍了拍胸口鬆氣道:“原來如此!那我可就放心了,不然真是心疼壞了。”
溫以緹聽著二人對話,唇邊也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她雖不缺銀錢,卻也絕非鋪張浪費之人,自然不會平白往外撒錢。
這些物件本就是她特意留存的人情往來之物,如今分贈給至親,既儘了心意,又不耗費過多銀錢,倒是兩全其美。
這三兩日裡,她或是陪著妹妹們鬨或是與彭氏、錦陽鄉君圍坐一處,煮著茶,說著家長裡短的閒話。
家裡的飯菜皆是她自幼愛吃的口味,這般舒心自在的日子,讓她幾乎忘了此前的奔波與步步謹慎。
閒暇時,她便會召來弟弟們考教功課,指著經書上的疑難處細細點撥,偶爾也帶著弟弟妹妹們圍坐書房,一同溫書論道。
溫家姑娘們自小也不是識字那麼簡單,是得讀詩詞經義、史書策論也應皆有涉獵,個個養得滿腹才情、談吐清雅。
雖說也並不強製,家中也從不以才情高低苛責姑娘們——譬如像溫以容和溫以如二人,少了些讀書的天分,捧著書卷讀不上半刻便覺枯燥,到後來索性坦言無此誌趣,便棄了深鑽學問的念頭。
但溫家從未因她們天資平平便主動放棄,溫老太爺經常說、讀書未必是為了顯達,隻求明事理、潤心性便好。
倒是家中幾個妹妹,反倒無一人有厭學之意。她們無天賦平平的困擾,很是喜愛。這般勤學不倦的模樣,倒讓溫以緹暗自訝異。
不知不覺間,溫以緹竟又重拾了當年“孩子王”的架勢,隻是都是大孩子了。
家中成年的男人入仕為官、當差上值,溫英文、溫英安等同輩更是早已步入仕途,唯有閒暇時間教導幾個弟弟。
溫以緹的歸來,恰好補上了空缺。
她講課從不用晦澀言辭,總能將深奧的經義拆解得分明易懂,且句句切中考點,恰好貼合弟弟們的需求。
當然溫以緹亦有不及之處,有時論起一部分經義她甚至不及溫英珹見解通透。
她素來不重虛名、不逞意氣,遇著這般情形,便坦然放下身段,執禮向溫英珹請教。
兄弟姊妹圍坐一處,各抒己見辨析疑義,坦誠分享研讀心得,偶有爭執也隻關乎學問,轉瞬便在彼此點撥中豁然開朗。
這般互問互答、取長補短的光景,倒讓每個人都在潛移默化中穩步精進。
這事傳到溫老太爺與劉氏耳中,老兩口不由得滿心欣慰。
這二丫頭,離家這些年長進不少啊!
溫以緹歸家的數日,也終於盼來了蘇青、周小勇等人上門拜訪的消息。
她心中早有牽掛,一直默默等著他們前來。但無需多問,溫以緹便猜透了他們的心思。
定是知曉她久彆歸家,想讓她先好好與家人團聚,享幾日清淨,才特意避開初歸的熱鬨,待到此時才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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