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回了自個兒的院子洗漱過後,她鬆鬆垮垮地披著件外衫正倚在窗邊翻著一卷舊書,剛添了幾分閒適。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徐嬤嬤撩著裙擺快步進來,壓低了聲音稟報道:“姑娘,安公公方才使人遞了話,說是三房那邊鬨了動靜——五爺宴席散了竟偷偷溜出去喝酒,也不知是衝撞了什麼人,竟讓人給揍了個半死,還是被人用門板抬回來的!聽說鼻青臉腫的,連丫鬟都認不出,此刻還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呢。”
溫以緹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很快平複下來。
溫英捷輕薄蘇青的齷齪事,她回來時便得知了,本還想著等那小子回來,親自教訓一番,沒成想,竟有人搶先一步她出了這口氣。
溫以緹擱下書卷,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側頭看向一旁的常芙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估摸著,是小青她們動的手吧?”
常芙連忙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快意,低聲附和:“那小子嘴太臭,本就該吃些教訓,不然指不定日後還要鬨出什麼幺蛾子,給溫家惹來更大的麻煩。”
溫以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轉眸看向還候在一旁的徐嬤嬤,語氣平靜地吩咐道:“既是如此,你且去吩咐下去。母親操勞了一日,早已歇下,夜裡若無天大的事,便不必去驚擾她。捷哥兒既無性命之憂,那便先將人安置好,至於請大夫瞧病的事,不急,等明日天亮了再說。”
徐嬤嬤聞言,連忙應了聲“是”,臉上漾起幾分會意的笑意:“奴婢曉得了,這就去安排。”說罷,便又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院子裡重歸寂靜,溫以緹重新拿起書卷,隻是眸光微沉,落在書頁上的目光,卻已帶了幾分深意。
如此看來,倒是自己搶先了一步在三叔麵前吹了耳旁風,想借著一樁婚事,給溫英捷拴個能管束他的人。
可三房實在是太不安分,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生非。
雖說這些醃臢事暫時沒損害到她的切身利益,可溫以緹心裡還是憋著一股火氣。
溫英捷接連兩次對自己的人動手,溫以含又行事荒唐,敗壞溫家門楣,樁樁件件,都讓她心煩。
另一邊,三房院裡早已亂作一團。
孫氏本就病體纏綿,乍一見兒子被人抬回來,鼻青臉腫像個爛柿子,人事不知地癱在榻上,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便直直暈了過去。
守在一旁的管事媽媽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呼喊著“三太太”,慌手慌腳地掐人中,又急急忙忙地要去請大夫。
可如今溫家的中饋大權儘握在主母崔氏手裡,家裡的鑰匙、門房的出入規矩,全由崔氏說了算。
管事媽媽帶著丫鬟匆匆跑到角門,卻被看門的婆子攔了個正著,婆子們拿不出崔氏的令牌,說什麼也不肯放行。
走投無路之下,她們隻得跌跌撞撞地去找三房老爺溫昌茂。
溫昌茂早已聽聞兒子是出去喝花酒才惹來的禍事,本就憋著一肚子火。他沉著臉走到溫英捷的臥房,撩開帳子瞥了一眼,見這渾小子雖然傷得狼狽,卻氣息平穩,身上也沒傷到什麼要害,頓時怒火中燒,抬腳踹了一下床沿,罵了句“孽障”,便甩袖而去,連暈在床上的孫氏都懶得理會。
管事媽媽看著溫昌茂決絕的背影,整個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
她咬咬牙,又讓人去請溫昌茂,可下人去了半晌,回來卻說老爺已經歇在姨娘院裡,連麵都不肯露。
萬般無奈,管事媽媽隻能硬著頭皮,領著人往崔氏的院子去。誰知還沒走到垂花門,就被守夜的丫鬟攔了下來。
“大太太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來回吧。”丫鬟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
管事媽媽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連連哀求:“好姑娘,通融通融吧!我們家少爺被人打得人事不知,夫人也急暈了,實在是急需大夫救命啊!”
可那丫鬟隻是搖頭,恪守規矩:“沒有大太太的吩咐,奴婢不敢擅自通報。”
沒過多久,韓媽媽又派了個婆子過來三房查驗。婆子瞧了瞧榻上昏迷的溫英捷,又問了問下人的話,得知溫昌茂對此事置之不理後,便冷冷地撂下一句“既如此,便等明日再說”,轉身就走,竟是徹底撒手不管了。
夜漸深沉,寒意浸骨。
三房院裡亂作一團,哭喊聲、腳步聲混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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