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身影也匆匆從馬車上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崔慧穎,伸手穩穩拉住了她的手腕,生怕她腳下不穩摔著。
溫以緹抬眼望去,隻見來人是位年輕男子。他的樣貌算不上傳統子弟的眉清目秀,更無半分風流倜儻的俊朗,反倒生得麵圓耳厚,下頜帶著幾分圓潤的肉感,眉眼間透著一股憨實之氣,瞧著便是個性子溫厚、沒什麼脾氣的人。
崔慧穎被丈夫拉著,也收了急切的模樣,笑盈盈地福身行禮:“見過姑母,見過表姐。”
一旁的蕭敬也連忙跟著躬身,聲音溫和醇厚:“見過姑母,見過表姐,見過表弟。”
崔氏見了蕭敬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打趣道:“原來是姑爺今日也來了。”
蕭敬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回話,語氣裡滿是誠懇:“回姑母,娘子一人回娘家走親戚,若是平日也就罷了,今日家裡人多眼雜,我實在有些不放心,便跟著一同來了。”
崔慧穎被他這番話說得俏臉飛紅,嬌嗔著跺了跺腳,拉著崔氏的衣袖抱怨道:“姑母你看他,真是粘人得很!我做什麼他都要跟著。”
溫以緹站在一旁,瞧著這一幕忍俊不禁。
她先前還暗自揣測,崔慧穎嫁的既是宗室子弟,對方不說是眼高於頂的公子,說不定還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的囂張。
沒成想,眼前的蕭敬竟是個麵圓體健的憨厚後生,性子溫吞又貼心,對崔慧穎更是寵得緊。
這般模樣,非但不讓人覺得笨拙,反倒透著幾分討喜的憨直,越看越覺親切。
溫以緹心中暗歎,這丫頭當年選秀真是撿著寶了。
崔氏見狀,佯作嗔怪地瞪了崔慧穎一眼,開口訓道:“穎姐兒說的什麼話!姑爺這是不放心你、惦記你,你怎的還不知好歹,反倒抱怨起來?”
崔慧穎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說一句,乖乖地站在一旁。
崔氏又轉向蕭敬,語氣愈發溫和:“我曉得姑爺是想給穎姐兒撐撐臉麵。她一個人回娘家,若是丈夫不跟著來,難免被有心人說嘴。”
說罷,她往蕭敬身後望了望,疑惑道,“怎的沒帶孩子們一同來?”
崔慧穎立刻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嬌憨:“我嫌他們鬨騰,今日便沒帶。”
說罷,她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蕭敬,無奈道,“我本來想自己一個人回來,舒舒服服的,誰承想還是沒能遂了願。”
溫以緹站在一旁,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偏偏蕭敬半點不覺得被嫌棄,反倒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眼神裡滿是對妻子的縱容。
這副模樣實在討喜,連一旁的溫英珹也跟著笑出了聲,更彆說身後隨行的錦陽鄉君等人,臉上都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
這時,蕭敬抬眼瞧見了後頭的錦陽鄉君,連忙上前一步,鄭重地行了一禮。
錦陽鄉君也含笑回了一禮,二人同屬蕭家子弟,本就相識。
崔慧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滿是自豪,拉著蕭敬的衣袖,指著溫以緹介紹道:“你還沒見過我表姐吧?這就是我表姐,大慶最厲害的女官,正四品養濟寺卿!”
蕭敬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惶恐又詫異的神色。
他連忙退後幾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溫以緹深深躬身,語氣無比鄭重:“見過清寧郡君!”
溫以緹被蕭敬這副鄭重其事的架勢怔了一下,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崔氏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姑爺什麼都好,性子溫厚,對穎姐兒更是百般體貼,就是被家裡護得太過稚嫩,行事一板一眼,半分變通的脾氣也無。
崔慧穎見狀,連忙上前拉了拉蕭敬的衣袖,嗔怪道:“哎呀,你這是做什麼!自家人關起門來,哪能這般生分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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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敬卻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語氣懇切:“禮不可廢。更何況清寧郡君身份尊貴,品階遠高於我等,這份敬意與禮數,是理應周全的。”
溫以緹這才回過神來,先側身回了一禮,隨即笑著開口,語氣親切隨和:“表妹夫這般實誠憨厚,我家表妹當真是嫁對人了。不過表妹說得極是,今日是家人團聚,咱們就不講這些官場上的虛禮了。日後再見麵,可千萬彆這般見外,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蕭敬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靦腆的憨笑,撓了撓頭,沒再多說什麼,隻是乖乖地應下了。
而後,一行人便相偕往後院主院而去。
青石板路兩側的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映著飛簷下懸掛的紅燈籠,更添了幾分熱鬨的味道。
沿途遇見的下人,見了崔氏一行人,都斂聲屏氣地垂首立在一旁,待眾人走過,才恭恭敬敬地行上一禮,不敢有半分喧嘩。
一路之上,唯有崔慧穎最是雀躍,拉著溫以緹的衣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溫以緹聽得含笑點頭,心中暗覺好笑,倒不知表妹今日怎的這般興奮,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剛走到主院垂花門外,就聽見裡麵傳來陣陣說笑聲,夾雜著杯盞相碰的清脆聲響,暖意融融的氣息隔著雕花木門透了出來。
崔氏理了理衣襟,率先抬腳邁過門檻。
溫以緹等人緊隨其後,一踏入正廳,便被撲麵而來的熱氣裹住,暖爐燒得正旺,將滿室寒氣驅散得無影無蹤。
溫以緹抬眼掃去,隻見屋中烏壓壓坐了不少人,幾張八仙桌旁都圍滿了人,穿紅著綠的女眷們聚在一起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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