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幻塵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因他而死——這場戰爭由他主導發起,自然算是因他而死。
讓這些為了家園敢於奔赴戰場的人們,因為他牽頭發起的謊言,而為不知道多少代後的人赴死,這太不公平。
能來到這裡的人,每個人都值得善終。
一般來說,在被深淵汙染的土地上,死於深淵之手,靈魂也會被深淵奪走,成為深淵的養料。
但幻塵的結界守住了戰死者的靈魂。
待到時機成熟,他會一次性將所有戰死者複活。
這是幻塵從未來納塔的還魂詩中獲得的靈感。
所以,僅僅讓執炬者出現是不夠的。
就如同很早之前,雷電影問他,是否明白神明的職責。
而他的回答是,承了那一炷香火,一縷信仰,就要澤被蒼生。
他是希望與奇跡之神,人們可以因他而生,因他而戰,但絕不能因他而死。
幻塵看向他剛救下的那名男子。
對方此時神情恍惚,正在發了瘋似的尋找什麼。
幻塵知道他在尋找什麼。
他在找他隊友的屍體。
剛才他們突然遭受了大批獸潮,雖然支援來的很及時,足足來了三隊支援小隊,遠方的城牆上也有遠程攻擊進行支援。
但沒有用。
這一波獸潮出現地毫無征兆,連城牆上的偵查人員在獸潮出現之前都沒能看見任何端倪,他的小隊麵對突然間就已經出現在四麵八方的魔物,倉促應戰。
剛發出足以穿透黑霧的求救信號彈,那名負責發射信號彈的成員便被三頭魔物分彆抓住,撕碎了身體,根本來不及救援。
一般來說,如果附近有大規模深淵魔物群出現,伴隨而來的會是更濃烈的黑霧,以及更多的耳邊影響精神的低語。
但這次沒有,魔物群就那麼突兀地出現了,像是世界被抽掉了一段時間。
隻不過幻塵很清楚,這是深淵的計倆之一罷了。
通過黑霧影響了人們的大腦,導致人們出現了認知錯誤,大腦自動忽略了一段時間的記憶。
這也是傷亡率來源中占比最高的原因。
等執炬者多起來,這種事情能被很大程度上避免。
執炬者的燭火能驅散黑霧的影響,在火光的映照範圍內,黑霧無法再侵蝕影響人們的大腦。
雖然他敢保證能複活所有戰死的靈魂,但看著這些失去戰友的人失魂落魄,他也很難受。
幻塵來到那名男子身邊,一記橫向圓斬,將黑霧驅散,也顯露出地上殘破的屍身。
男子失魂落魄地試圖去將那些破碎的屍塊拚湊起來,但卻被幻塵按住了肩膀。
男子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幻塵,神情呆滯且麻木。
“交給我。”幻塵輕聲道。
雷電影在一旁默默走向那些同樣負傷嚴重的支援隊伍,用執炬者的力量幫他們驅散傷口上的深淵力量。
幻塵將劍順手插在地上,而後伸出手,垂眸低吟。
“以身為炬,秉燭燃燈。”
一縷火光出現在幻塵手心,而後這光芒擴散開來,驅散四周的黑霧。
幻塵高舉手臂,就像是高高舉起一盞燭燈。
“火光,請映照出迷茫的魂靈。”
男子看著這一切,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看見三道模糊的人影被火光映照出來,儘管輪廓都不清晰,但他怎麼可能認不出那朝夕相處的身形。
“小風……昭姌……彆洛夫……”
男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想要去觸碰。
“他們聽不見你,也看不見你,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幻塵輕聲提醒。
“那……”男子看向幻塵,那眼神裡滿是哀求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