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位於衝擊正前方的巡天仙使,更是臉色劇變。他周身自動浮現出一層晶瑩剔透、仿佛水晶鑄造的仙罡,仙罡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防禦仙篆。然而,在那詭異的微塵爆衝擊下,這足以抵擋尋常地仙全力一擊的仙罡,竟如同被石子擊中的琉璃,“哢嚓”一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雖然未直接破防,但仙罡受損的反噬,以及衝擊中蘊含的那股混亂、湮滅的法則意味,讓巡天仙使氣血翻騰,神魂都為之震蕩。他眼中的忌憚終於化為驚怒,更深處,甚至掠過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孽障!安敢傷我仙體,毀我天軍!”巡天仙使厲喝,再無半分仙家風度,隻剩下氣急敗壞的猙獰。他猛地一拍腰間懸掛的玉佩,那枚雕琢著龍紋、散發溫潤白光的玉佩應聲飛起,懸浮於他頭頂。
“誅仙符詔,鎮!”
玉佩光芒大放,一道虛幻卻散發著無上威嚴、仿佛能號令天地法則的金色符詔虛影投射而出,瞬間放大,如同天幕,朝著下方已然殘破的廣場,朝著氣息明顯衰落、但眼神依舊如寒星般堅定的雲霓裳與韓東鎮壓而下!符詔所過之處,空間凝固,萬物肅殺,那是代表天庭意誌的刑罰之力,要直接將兩人連同這片土地一起,從法則層麵抹除!
雲霓裳麵色蒼白如紙,剛才的精血消耗和陣法反噬讓她搖搖欲墜,但她的背脊依舊挺直。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氣息萎靡、卻強撐著不肯倒下的韓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溫柔。
“老公,怕嗎?”她輕聲問,聲音隻有兩人能聞。
韓東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勢,咳出一口帶著星輝的淤血,啞聲道:“跟泥泥一起,怕個鳥。”
他畢竟隻有金仙巔峰的修為,而對方則由兩名大羅金仙巔峰境的強者坐鎮,甚至隨便抽出一名金吾衛,修為都和他差不多。
對手強的可怕,雖然周天星引術和兩儀微塵劍陣玄妙異常,但修為上的差距是硬傷,韓東等於是超頻工作,不可避免地傷到了自己。
雲霓裳眼底似有微光閃過,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氣,殘存的星辰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雙手再次抬起,十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指尖有細微的血珠滲出,卻依舊穩定地結出一個比之前更加繁複、更加古老,仿佛要抽乾她所有生命力的終極法印。
韓東低吼一聲,不再試圖平衡體內狂暴的星力殘餘,而是將其儘數逼出,毫無保留地注入到雲霓裳正在凝結的法印之中,哪怕這樣做會讓他經脈寸斷、道基受損。
今天要是不把這幫王八蛋乾翻,整個雲霞宗都會覆滅在屠刀之下。
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可保留的了。
兩人身周,那原本因微塵爆而消散大半的兩儀微塵劍意,竟再度凝聚。隻是這一次,不再有浩蕩的劍河,不再有清晰的陰陽分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犧牲與決絕,都壓縮、凝聚到了雲霓裳指尖那一點越來越亮、越來越不穩定、仿佛容納了一片星海生滅的光點之中。
那光點,璀璨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
巡天仙使的誅仙符詔虛影,已然降臨頭頂,那凍結法則、剝奪生機的恐怖壓力,讓下方殘存的所有雲霞宗弟子都癱軟在地,連思維都要凝固。
就在符詔虛影即將觸及雲霓裳發梢的千鈞一發之際——
雲霓裳與韓東,同時抬頭,看向那代表天庭刑罰的符詔,看向符詔後臉色鐵青的巡天仙使。兩人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雲霓裳櫻唇輕啟,吐出四個字,字字如冰珠落玉盤,清晰回蕩在死寂的天地間:
“星殞……歸塵。”
她指尖那一點壓縮到極致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下一瞬。
巡天仙使頭頂,那枚作為誅仙符詔載體的龍紋玉佩正上方,一點微塵般的星光悄然浮現。
緊接著,那點星光猛然擴張、爆發!
那不是光,那是星辰走到壽命儘頭時,向內坍縮、最終釋放出的、最極致毀滅的模擬!是一個微縮的、被陣法之力強行催發到刹那的“星殞”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