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難以形容的咆哮從深海更下方爆發！
那不是一頭獸，也不是百頭、千頭……而是整個北冥海深處，所有沉睡的、潛伏的、遊蕩的古老存在，在這一刻同時蘇醒、同時咆哮！
船陣下方的黑暗驟然“沸騰”！無數龐大得超乎想象的黑影開始上浮！有體長千丈的九頭怪蟒，有甲殼如島嶼的巨蟹，有通體晶瑩的冰晶蛟龍，有渾身骨刺的亡靈巨鯨……這些平日互相廝殺、互不侵犯的北冥霸主，此刻卻像是聽到了君王的召喚，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它們沒有攻擊船陣，也沒有攻擊玄武族。
而是環繞在韓東所在的位置外圍，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五十裡的巨大“獸環”！所有巨獸都微微低垂頭顱，朝向中心的韓東——那是臣服的姿態。
歸墟城的玄武們徹底僵住了。
為首的黑蛇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駭”的情緒。它認得這些巨獸——那是連玄武族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北冥原住民，是活了數百萬年的太古遺種！其中幾頭最古老的存在，輩分甚至比玄武族的初代族長還要高！
而現在，它們竟向一個人類……低頭？
“現在，”韓東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平靜，卻仿佛帶著整個北冥海的重量，“我們可以談條件了麼？”
黑蛇死死盯著韓東，又掃視周圍那密密麻麻的巨獸環。良久，它緩緩垂下高昂的蛇首。
“……請盟主示下。”
三個時辰後，歸墟城最深處的“玄冥殿”。
這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冰晶構築的宮殿，殿內沒有燈火，隻有牆壁、穹頂、地麵本身散發的幽藍微光。大殿中央是一方百丈見方的寒潭，潭水濃黑如墨，水麵漂浮著點點星輝般的冷光。
韓東與玄武族的核心高層分坐寒潭兩側。
玄武族一方，除了那頭三百丈巨龜所化的黑袍老者玄武族長玄觴），還有另外八位長老。他們形態各異，有的保留較多龜相，背有甲殼；有的則更似人族，隻是瞳孔呈豎狀，皮膚隱現鱗紋。
“盟主的條件，我族可以接受。”玄觴的聲音依舊蒼老，但已沒了最初的倨傲，“自治權、資源供給、盟中席位……這些都與白虎族相當。但我族另有一個請求。”
“請講。”
玄觴緩緩道：“北冥海眼深處，鎮壓著一件上古邪物。此物每三百年躁動一次，每次都需要我族舉全族之力，耗費三成底蘊才能重新鎮壓。若盟主能助我族徹底解決此患……玄武族願奉新麟盟為主，絕無二心。”
殿內一靜。
韓東目光微凝：“什麼樣的邪物？”
“一截指骨。”玄觴一字一句，“上古魔神‘獄淵’的指骨。”
聽到“獄淵”二字，在座的幾位玄武長老同時變色，顯然對此諱莫如深。
玄觴繼續道：“此骨雖隻一截，卻蘊藏著近乎無窮的魔煞之氣。它並非死物，而是有靈……或者說，有殘存的魔神意誌。它能侵蝕生靈心智，扭曲現實法則，將周圍一切拖入無儘噩夢。上古時，我族先祖與青龍、白虎、朱雀三族聯手，才將其主體封印於九幽深處。這一截指骨是當時大戰崩落的碎片，墜入北冥海眼，被我族世代鎮壓。”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但近千年來，指骨的躁動周期越來越短，力量卻越來越強。上次鎮壓是三十二年前，我族折損了兩位元嬰長老。按此趨勢，最多百年，我族便再也壓它不住。屆時指骨破封，第一個遭殃的便是北冥億萬裡海域，緊接著便會席卷整個北域……甚至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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