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璃眸光微動：“願聞其詳。”
“北冥海眼，鎮壓著上古魔神‘獄淵’的一截指骨。此骨已有破封跡象。”韓東緩緩道，“南離火山深處，我曾淨化一處被魔神氣息侵蝕的魔淵。而就在半月前，中州傳來密報——‘九幽封印’出現鬆動，鎮守的神獸們已折損過半。”
他每說一句，風清璃的眼神便凝重一分。
“魔神獄淵，乃上古仙魔大戰的最終之敵。當年四象聖獸、麒麟、鳳凰、真龍……萬族強者聯手，才將其主體封印。如今百萬年過去，封印鬆動，魔神意誌開始複蘇。”韓東直視風清璃，“神女以為，羽族繼續避世，便能獨善其身麼？”
殿內陷入沉默。
許久，風清璃輕聲道：“縱使如此，羽族加入新麟盟，又能改變什麼？風神之力，在魔神麵前，不過螻蟻。”
“一隻螻蟻不能，萬隻、億隻呢？”韓東反問，“更何況，我們有的不隻是數量。”
他抬手，掌心浮現五道本源虛影：“真龍帝脈統禦萬靈，四象聖獸鎮守四方，麒麟祥瑞穩固氣運。如今隻差飛禽之尊——鳳凰難尋，羽族便是天空之主。若得貴族加入，天空、大地、海洋、熔岩、虛空……此界所有‘域’的力量將首次完整統一。”
風清璃看著那五道虛影，眼中閃過複雜之色。她能感受到，那每一道虛影都代表著一支強大種族毫無保留的認可與追隨。
這個人……究竟有何魔力？
“神女。”韓東忽然換了稱呼，聲音柔和下來，“我知道羽族高傲，不屑與陸地種族為伍。但大劫之下，天空與大地，本就是一體的。風暴來臨時，沒有一片羽毛能獨自飛翔。”
他起身，走到殿門處，望向外麵無垠的天空：“我不會強迫貴族做任何決定。三日後，我會離開。若羽族願來，新麟盟的天空，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風清璃靜靜坐著，許久未動。
“神女……”風無痕欲言又止。
“無痕長老。”風清璃忽然開口，“你覺得他……如何？”
風無痕沉吟片刻，歎道：“深不可測。但……確有領袖之氣，胸懷亦非常人。最關鍵的是，他救您時，眼中無絲毫雜念，隻有純粹的‘不想看著一個有望入神的天才隕落’的惋惜。”
“是啊。”風清璃輕撫眉心那道已穩固的風紋，“他助我渡劫時，注入我體內的那股力量……包容萬物，卻又淩駕萬物。那便是傳說中的，帝脈本源麼？”
她站起身，走到殿門前，與韓東剛才站立的位置重合。
天空中，有風拂過，揚起她鬢角的青絲。
“傳令吧。”她忽然道。
風無痕一怔：“神女的意思是……”
“羽族，全員整備。”風清璃轉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決絕，“三日後，隨我……赴天柱山。”
“謹遵神女令！”
當韓東收到羽族青鳥傳來的信箋時，他正在天柱山巔觀星。
展開信箋，隻有八個清秀卻力透紙背的字：
“風之所向，願隨君行。”
韓東笑了。
他抬頭，望向西北天空。
那裡，隱約可見一道青色流光，正劃破長夜，朝此方而來。
流光之後，是遮天蔽日的羽翼，與呼嘯九天的長風。
六族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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