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繪裡奈的秘書子——新戶緋紗子沉穩地端著自己的料理走向評審台，高處vip室內的向婷婷瞬間提起了十二分的興趣。這場對決，在她看來，遠比表麵上看起來更有淵源，更像是一場延宕了兩年之久的、關於“誰更有資格站在那位神之舌身旁”的宿命之爭。
“說起來，好像兩年前……”向婷婷通過耳麥，用帶著幾分戲謔與追憶的語氣與賽場邊的一色慧閒聊，“也就是繪裡奈醬剛升上初等部二年級的時候，這位貞塚奈緒和現在這位新戶緋紗子，就為了誰能成為繪裡奈醬的‘秘書子’進行過一場食戟吧？我在電腦上查到的食戟記錄，挑戰者是貞塚，而慘敗的結果，就是她被勒令不得踏入繪裡奈醬半徑五十公尺內的範圍……真是嚴厲的懲罰呢。”
她輕笑一聲，語氣中的玩味更濃：“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新戶還如此的‘護食’……嘖嘖嘖，這份執著，倒是和她那份藥膳一樣，經年累月，藥性不減反增呢。像陳年的老酒，越釀越醇，也越釀越‘霸道’。”
耳麥那頭，一色慧依然保持著得體的站姿，仿佛場內的紛擾與他無關，隻是輕聲笑著回應：“是啊，而且據我所知，繪裡奈醬每天收到的信件裡，絕大部分寄信人簽名都是‘貞塚奈緒’呢。”他稍微斟酌了一下語句，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嗯，數量相當可觀，大約每天都有三十份以上。而這些信件，好像都是由現在這位新戶秘書親自處理的。”這句話背後的含義，足以讓人想象出緋紗子每日麵對那些充滿狂熱執念的文字時，是何種複雜的心情。
“嗬，冤家路窄唄，真是好老土又經典的展開……”向婷婷撇撇嘴，目光卻緊緊跟隨著新戶緋紗子的動作，如同最敏銳的鷹隼鎖定著它的獵物。
隻見新戶緋紗子完全無視了貞塚奈緒那充滿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挑釁目光，她麵色平靜如水，動作一絲不苟，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將自己精心烹製的料理，均勻地分裝進五位審查員麵前預熱好的精致小砂鍋內。每一個動作——從舀取湯汁到擺放羊肉，再到點綴香菜——都精準得如同經過無數次測量，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與內心絕對的冷靜。
“請用！”她微微躬身，聲音清冷而禮貌，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
評審們的目光落在了砂鍋中的料理上。千俵織江微微歪頭，露出一絲疑惑，似乎還未完全從上一道料理的衝擊中恢複過來：“唔嗯……？這醬汁看起來並不怎麼濃稠，水分也很多……是和北海道的湯咖喱相近的菜品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喜多修治則更仔細地觀察著配料，試圖通過視覺分析喚醒遲鈍的味蕾：“裡麵有蔥、紅蘿卜、洋蔥和高麗菜等等……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洋蔥，搭配的是「成羊肉」注1）。”他所說的「成羊肉」是指已經發育成熟的羊隻肉，其風味比羊羔肉更為濃鬱強烈，通常也更難駕馭。
“「成羊肉」的羊膻味確實比羊羔肉要重得多，”喜多修治繼續分析道，眉頭微蹙，似乎仍在抵抗空氣中殘留的異味，“不過看起來，你運用了大量的香辛料，徹底地去除了或者說轉化了那股令人不悅的羊膻味啊……”話雖如此，他的語氣卻顯得不那麼肯定，帶著嘗試性的猜測。
就在這時，向婷婷的聲音再次通過耳麥響起，帶著洞察一切的冷靜：“一色前輩，現在會場裡，貞塚那道料理的‘餘臭’，應該還沒有被抽風機完全清理乾淨吧？”
一色慧微微側頭，低聲回應，目光掃過觀眾席上一些仍下意識掩鼻的觀眾：“是呢，確實還有不少殘留的氣味附著在空氣裡，像是頑固的幽靈。不過，你在vip室是怎麼如此清晰地察覺到的？”
“當然是看審查員們的微表情了。”向婷婷的回答斬釘截鐵。
她的觀察力極為敏銳，如同手術刀般精準。“新戶的料理端上來後，評審們的反應太平淡，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麻木，這不正常。除非他們的嗅覺和味覺還沒有從之前那輪‘風暴’中完全恢複過來，像是被過度刺激後的短暫失靈。我猜，貞塚做那麼‘特殊’的料理，估計也存了這樣的心思——她想用極致濃烈的臭味作為武器，強行拔高審查員嗅覺和味覺的感知閾值，讓他們對後麵登場的、風味相對‘正常’的菜品食之無味，從而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這是一種嗅覺和味覺的‘焦土政策’。”
這個念頭讓她突然聯想到什麼，瞳孔微縮，一絲明悟掠過心頭：“嗯……這種操作，感覺很熟悉啊……好像「樓麟艦」上，雷恩和向恩的對決，向恩就用一道味道極其濃鬱的蟹肉湯控製了評審的味覺，導致雷恩的頂級大閘蟹料理在對比下黯然失色，最終輸掉了對決。”曆史的塵埃仿佛在此刻被吹拂開來，露出了底下相似的戰術脈絡。
她不禁失笑，帶著一絲自嘲和了然：“怪不得總覺得這手段似曾相識，原來我的那位‘祖奶奶’向恩，早就玩過這一套了。真是……家學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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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雙標的，她隨即想起自己當初和久我照紀爭奪第八席席位時，似乎也動過類似的心思詳見第十八章），隻是最終選擇的策略有所不同，走向了另一條爭勝之道。
評審席上，喜多修治似乎還未能完全從貞塚料理的餘韻中掙脫，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他拿著湯匙的手都有些無力：“好吧，那我就先嘗一口試試看……”他的語氣帶著些許勉強，仿佛在進行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同為審查員的安東伸吾也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仿佛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盛起一勺帶著清澈湯汁、燉煮得恰到好處的蔬菜和酥軟羊肉的料理，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他幾乎已經做好了味蕾依舊麻木的心理準備。
然而，下一秒，安東伸吾的動作猛然頓住，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僵在原地。他那原本有些佝僂、仿佛承載著無數疲憊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不適，而是因為某種難以言喻的衝擊。
“這……這是！？”他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低呼，聲音雖小，卻清晰地透露出內心如火山噴發般的巨大震動。他那副總是滑落到鼻尖的眼鏡後麵，原本渾濁無神的雙眼，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察覺到安東伸吾的異樣，喜多修治疑惑地問道：“喂，安東老師你這是怎麼了？”他的問話尾音尚未落下，令人瞠目結舌、足以載入食戟史冊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安東伸吾那原本瘦弱、如同久經風霜的枯木般的身軀，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生命能量，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賁張、隆起，如同大地回春、萬物生長，將他身上那件合體的唐裝瞬間撐爆，布料撕裂的聲音清脆可聞，如同破繭成蝶的前奏！
轉眼間，他竟然從一個文弱的、說話細聲細氣的眼鏡中年，變成了一個肌肉發達、線條硬朗、宛如動作電影中終結者般的魁梧壯漢！一股強大的生命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哎哎哎……！！！”川島麗嚇得連退兩步，對著麥克風驚叫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拔高，“說、說話總是嘀嘀咕咕，讓人根本聽不清楚，外表簡直跟枯木沒什麼區彆的安東老師，竟然變得跟武打電影中的演員一樣，肌肉發達了啊！！這、這到底是什麼料理？！是魔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