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平創真卻眯起了眼睛,緊緊盯著那碟奶凍:“不對……越是簡單的東西,越危險。那蜂蜜的顏色和光澤……有點不尋常。”
司瑛士陣營的觀眾則大多露出輕鬆甚至略帶譏誚的神情。
“看來‘女帝’的奇招用儘了啊。”
“在絕對的‘可愛’麵前,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吧?”“這場預甜點的對決,勝負已分。”
評審席上,五人剛從“雲朵小熊”編織的集體甜美幻夢中被稍稍拉回現實,麵對的卻是這樣一道截然不同的、近乎“性冷淡風”的作品。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們的第一反應並非期待,而是一種本能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莎拉·約翰斯頓看著眼前潔白的奶凍,下意識地將其與記憶中那毛茸茸的金黃色小熊對比,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視覺上的衝擊力……差距太大了。”
她拿起甜品勺,那勺子是純銀的,邊緣鋒利。
讓·巴蒂斯特則皺起了眉,從專業角度思考:“預甜點需要輕盈、清新、承上啟下。豆乳奶凍理論上符合輕盈順滑的要求,但風味上是否足夠‘喚醒’被奶酪和之前甜品影響過的味蕾?而且這個搭配……過於簡單了。”
馬裡奧·貝爾托尼更是直接撇嘴:“pannatta?還是豆漿做的?希望不是淡而無味的東西。那個蜂蜜……聞起來有點奇怪。”但他還是出於職責,拿起了勺子。
林清玄大師目光沉靜,隻是微微頷首,看不出喜怒。
薙切仙左衛門總帥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那碟奶凍,仿佛要穿透那光滑的表麵,看清其中隱藏的所有奧秘。
當冰冷的銀勺切入奶凍的瞬間,那異常柔滑、幾乎不產生任何阻力的質感,讓所有評委都微微一愣。奶凍被舀起,連同表麵那一道琥珀色的山椒蜂蜜,一起送入口中。
首先征服味蕾的,是豆乳奶凍那極致絲滑、冰涼細膩的口感。它在舌尖溫柔地化開,如同最上等的絲綢拂過。味道是清淡而雅致的豆漿原香,帶著微微的豆類甘甜,沒有任何奶油的厚重,隻有植物性的純淨與清新。它像一股清泉,流過被之前奶酪的醇厚和“小熊”的甜夢浸潤過的味蕾,帶來一種有效的清潔與降溫。但這股清泉,似乎有些……過於平靜了。甚至,有些評委心中掠過一絲“平淡”的念頭。
就在這清淡的餘韻即將主導口腔時,那一抹被攜帶而入的山椒蜂蜜,終於顯露了它的獠牙!
蜂蜜的甜潤是首先被感知的,但那是與普通蜂蜜不同的甜——更清透,更富有層次,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植物的草本氣息。然而,緊接著,那股被完美隱匿在甜潤之下的、屬於山椒的獨特風味,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的靈蛇,驟然發動了襲擊!
那不是粗暴的辣,而是一種極其微妙、卻又無比清晰的清涼的辛麻感。它首先在舌尖兩側和上顎泛起一絲極其輕微的、如同微弱電流穿過的酥麻,隨即迅速擴散,帶來一種奇異的“喚醒”感。這酥麻感並不持久,也不強烈到令人不適,卻恰到好處地刺破了豆乳奶凍留下的那層溫和的“寂靜”。
這味覺上的“針刺”效應,仿佛一道閃電,劈入了評委們尚未完全從茜久保桃夢幻中脫離的意識深處,引發了截然不同、卻指向同一核心的“清醒幻想”:
讓·巴蒂斯特那被芒果色暖意纏繞的邏輯高塔,塔尖忽然落下一點帶著清涼刺激感的“清醒之露”。藤蔓褪去,椰花收斂,高塔恢複了冷峻的線條,但內部卻仿佛被徹底清洗過,運轉得更快、更高效,對接下來要處理的信息下一道菜)充滿了銳利的期待。
馬裡奧·貝爾托尼的嘉年華狂歡景象,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歡快的手風琴聲戛然而止,漫天彩帶化作清冷的雨絲落下。他這隻快樂的大熊猛地一激靈,從美食河流中抬起頭,眼神中的迷醉被一種發現新獵物般的銳利精光取代,全身感官如同被細細打磨過,對下一口味道的捕捉欲望達到頂峰。
林清玄大師的雲海明心之境中,忽然從雲深處射下一道金針山椒蜂蜜的意象)。針細如發,其力卻足以破迷開悟。雲海翻湧散開,顯露出下方如鏡的冰湖豆乳奶凍),映照出毫無遮掩的清明本心。一念頓悟,雜念全消。
莎拉·約翰斯頓腦海中那片芒果雲朵和小熊幻影,被一道清冽的、帶著豆香與山椒氣息的晨風吹散。她仿佛從一個甜美的午睡中被喚醒,站在清晨露水未乾的竹林邊,呼吸著冷冽而充滿生機的空氣,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困倦與沉溺一掃而空。
薙切仙左衛門的修羅幻境邊緣,那剛剛被小熊祥雲淨化的區域,地麵忽然開裂,生出一株青翠帶刺的花椒樹山椒的象征)。樹木散發清涼辛辣的氣息,並非毀滅,而是更徹底的“驅散”與“提純”。殘留的最後一絲血腥戾氣,在這股氣息下煙消雲散,戰場化為絕對中性的、等待書寫全新曆史的“白紙”。這份以“清醒”和“淨化”為內核的力量,其純粹與針對性,讓總帥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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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沒有持續長久的沉默,也沒有外放的狂喜。評委們的反應,是層次分明的、從內而外逐漸爆發的震撼。
莎拉·約翰斯頓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真的吸入了竹林晨風。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殘餘的最後一絲夢幻柔情已被銳利的光芒取代,她甚至無意識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上顎,感受那殘留的、令人振奮的微妙麻意。
林清玄大師緩緩放下勺子,這次他沒有微笑,而是極其鄭重地、向著向婷婷的方向,微微欠身頷首。“以清破濁,以醒代夢。金針度人,不著痕跡。此預甜點,已得‘啟’字真諦。老朽,受教了。”
莎拉·約翰斯頓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真的吸入了竹林晨風。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殘餘的最後一絲夢幻柔情已被銳利的光芒取代,她甚至無意識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上顎,感受那殘留的、令人振奮的微妙麻意。
馬裡奧·貝爾托尼則是直接“哈!”地笑出聲來,不是歡樂的笑,而是帶著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戰意的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剛才的甜夢一下子就被戳破了!現在老子的舌頭清醒得能嘗出空氣裡的灰塵!這哪是預甜點,這分明是味蕾重啟按鈕!”
讓·巴蒂斯特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到品嘗中的微微錯愕、再到最後的恍然大悟,如同快放的電影。他放下勺子,雙手手指交叉抵在下頜,用一種全新的、充滿探究欲的目光緊緊盯向那碟看似平凡的奶凍,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對手的戰略意圖。
薙切仙左衛門總帥……他沒有任何誇張的動作。他隻是將那碟已經空了的陶瓷盞,用兩根手指輕輕推到桌沿。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投向向婷婷,那目光中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一種對等對手的、深刻的認可。最令人震驚的是,他那在品嘗“雲朵小熊”時曾輕微綻裂的左側衣袖,那細微的裂口邊緣,此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微微撫平、收緊了一些!這不是修複,而是一種象征——象征著某種被“可愛夢幻”稍稍撼動的絕對領域,此刻因這極致的“清醒”與“控製”,而重新變得凝實、穩固!
“與前麵茜久保選手的‘引人沉溺’截然相反,”讓·巴蒂斯特終於組織好了語言,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向婷婷選手這道預甜點,是‘強製喚醒’!它以極致的清淡開場,麻痹你的期待,然後用那神來之筆的山椒蜂蜜,完成精準的感官刺激與重置!它沒有試圖在‘可愛’或‘夢幻’的領域與對手競爭,而是直接開辟了另一個維度——‘清醒’與‘控製’的維度!在享受了夢幻之後,這份清醒來得如此及時、如此必要,它讓我們以最完美的狀態,迎接最後的決戰!這才是預甜點功能的極致演繹!”
大屏幕上,象征著向婷婷與一色慧組合的分數,在經曆了最初的短暫停滯甚至微微下探的假象後,猛地開始了飆升!那上升的曲線,並非夢幻的拋物線,而是如同利劍出鞘般,銳利、陡峭、帶著破開一切迷障的氣勢,狠狠追趕,將那道被拉開的差距,再次急速迫近!
茜久保桃抱緊了懷中的“熊熊”,第一次,在那張總是帶著夢幻表情的臉上,出現了清晰的、如臨大敵的凝重。“熊熊……這個女人……把大家從我們的夢裡,硬生生拉出來了。”
向婷婷迎著一色慧讚許的目光,微微揚起了下巴。她的“東風”,從未停歇,此刻,它化作了一根清醒的“針”,刺破了夢幻的泡沫,將比賽的走向,重新拉回了她所預設的、充滿未知與碰撞的軌道。最終甜點的決戰舞台,已然被徹底清空、喚醒,並以最緊繃的狀態,準備迎接那決定一切的最後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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