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驅散遠月後山的薄霧,極星寮那扇厚重的木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了。
“我們回來了——!!!”
充滿元氣卻明顯帶著嘶啞的喊聲劃破了宿舍清晨的寧靜。緊接著,一連串沉重、拖遝、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腳步聲湧了進來。
第一個走進玄關的是吉野悠姬。她原本總是梳得精神的雙馬尾此刻有些鬆散,臉頰上還沾著一點不知是麵粉還是煙灰的痕跡,但那雙大眼睛卻亮得驚人,寫滿了“我還活著!我做到了!”的興奮。她身後跟著田所惠,小惠看起來比出發前似乎瘦了一小圈,眼眶下有著淡淡的陰影,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看起來裝得滿滿的行囊。
接著是榊涼子,她看起來是幾人中最體麵的一個,頭發梳理得整齊,隻是眉宇間帶著濃重的疲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邊走邊還在上麵記錄著什麼。伊武崎峻跟在她身後,依舊是他那副標誌性的、半張臉藏在劉海後的造型,隻是……他手裡似乎小心翼翼地拿著什麼東西?
而隊伍的最後方——
“咚!咚!”
兩聲悶響。
隻見青木大吾和佐藤昭二這兩個平時總對自己體力充滿迷之自信的家夥,此刻正以標準的“五體投地”姿勢趴在玄關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喂喂!青木君!佐藤君!”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的文緒太太看到這一幕,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難得的驚訝,“真是少見啊!你們兩個居然會倒地不起?不是一直吹噓自己的體力能連續顛勺八小時不喘氣嗎?”
“呼……呼……”趴在地上的青木勉強抬起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氣若遊絲,“沒……沒事……隻是……把一個月的體力……一次性用完了而已……讓我……趴一會兒就好……”
佐藤連手指都沒力氣動,隻能發出類似“唔噫……”的微弱呻吟。
“哎呀呀,看來這次的實地研修,比想象中還要‘充實’呢。”一個帶著笑意、卻莫名讓人背後一涼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眾人抬頭,隻見一色慧正從樓上走下來。他臉上掛著那副招牌的、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然而——
“咦——?!一、一色學長?!”吉野悠姬瞬間瞪大了眼睛,臉頰爆紅,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臉,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田所惠“啊”了一聲,迅速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連榊涼子都嘴角抽搐了一下,移開了視線。
隻見一色慧身上,赫然隻穿著一件粉白格子、帶有蕾絲花邊的圍裙!除此之外,空空如也!結實的手臂、線條清晰的腿部肌肉,在清晨的光線下簡直閃閃發光!
“早上好,各位。”一色慧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身裝扮有何不妥,笑得無比自然,“歡迎回來。能親眼看到你們全員——雖然有兩個暫時處於‘停機狀態’——安然度過實地研修,我真是太高興了。”
文緒太太扶額:“你這家夥……好歹穿件衣服再出來迎接啊!”
“誒?可是這樣比較有‘家’的溫馨感,不是嗎?”一色慧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完全不對吧!”眾人內心咆哮。
“哼哼,不愧是你們啊,”文緒太太看著這群狼狽卻眼中帶光的孩子,難得露出了算得上是讚許的表情,“能存活到這個時期的一年級生,還真是生命力頑強啊。”
“嗚嗚……一色學長!”吉野悠姬突然從指縫後麵蹦出來,像隻小狗一樣撲到一色慧麵前,仰著頭,眼睛裡閃著星星,“誇誇我!誇誇我嘛!我撐下來了哦!在超級可怕的意大利餐廳裡,被主廚罵了整整一周,但還是學會了他們的招牌披薩麵團配方哦!”
一色慧被逗笑了,非常配合地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吉野的頭發:“啊啊,我當然要好好誇誇你,吉野妹妹!乖孩子,乖孩子……能挺過來真是太了不起了。那份配方,之後一定要做給我們嘗嘗。”
“嗯!”吉野滿足地眯起眼,蹭了蹭一色慧的手掌。
這時,一色慧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了伊武崎……的手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手裡那副明顯破碎、鏡片裂開、鏡腿歪斜的眼鏡上。
“!”一色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那雙總是眯著的狐狸眼睜大了些許,瞳孔微縮。他快步走到伊武崎麵前,沒有碰眼鏡,而是用雙手輕輕扶住對方的肩膀,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某種浮誇的悲痛?
“這、這傷痕累累的眼鏡!伊武崎君,難道說,這是丸井君的……”他頓了頓,仿佛在醞釀更大的情緒,“難道是在研修的戰場上,丸井君為了保護珍貴的知識典籍,或者是為了扞衛料理人的智慧結晶,而與殘酷的現實進行了悲壯抗爭後留下的遺物嗎?!啊!這烙印著學者之魂與不屈意誌的裂痕!”他說著,眼中甚至泛起了可疑的、閃閃發光的水花,“太悲壯了!太令人心碎了!不愧是極星寮的智慧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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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向婷婷在這裡的話,大概會一眼看穿這浮誇表演下的真實用意——不過是為了衝淡大家歸來後的疲憊與沉重感,用誇張的戲碼來活躍氣氛罷了。
伊武崎峻:“……”麵無表情地舉了舉手裡的破眼鏡,乾巴巴地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