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身影,沐浴著穿過紅葉縫隙的斑駁光影,自楓林深處,踏著太鼓的餘韻,緩緩步入庭院中央。
為首的,是一身筆挺遠月男生製服、銀發如月華流瀉的司瑛士。他的製服外套扣得整齊,領帶一絲不苟,步伐優雅從容,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前方的新生區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自然帶來一種需要仰望的沉靜氣場。
緊隨其後的是小林龍膽。她同樣穿著遠月女生製服,隻是外套敞開,襯衫最上麵的扣子解開兩顆,火紅的長發肆意披散,臉上帶著看似隨性卻又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琥珀色的豎瞳好奇地打量著對麵那些“新鮮”的後輩們。
第三位是沉默如山的女木島東輔。巨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他身後的部分光線,穿著特製的加大號遠月男生製服,戴著墨鏡的臉龐看不出表情,但他僅僅隻是存在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堅實而厚重的存在感。
茜久保桃抱著她從不離身的布偶熊“熊熊”,嬌小的身軀走在女木島旁邊更顯玲瓏。她穿著合身的遠月女生製服,格子裙及膝,與她懷中的布偶構成一幅有些奇特的畫麵,但那雙大眼中閃爍的是純粹而直白的好奇目光。
齋藤綜明腰間佩帶著他那把標誌性的、長逾一米的巨型廚刀“骨斬”,刀刃即使未出鞘,也無聲訴說著主人的領域。他穿著遠月男生製服,外套袖口挽起,麵容冷峻,眼神銳利。
紀之國寧寧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條理分明,像是在為眼前場景建立分類檔案。她穿著整齊的女生製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一色慧走在隊伍中段,製服穿得端正,臉上依舊是那溫和的微笑,在此刻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從容。
隊伍末尾,是臉色帶著商業式計算的睿山枝津也。他的製服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同評估者,在新生們身上快速掃過,尤其在幸平創真和葉山亮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八人,沿著早已準備好的、位於新生座位正對麵、地勢略高一些的另一排八個座位,依次落座。
沒有冗長的致辭。
沒有刻意的寒暄。
他們隻是坐在那裡。
坐在那片象征著成熟、絢爛與高度的楓紅之下。
庭院裡安靜下來。
溪流聲、風聲似乎退為背景。
一種無形的、混合著絕對實力、所處地位以及曆經磨礪後自然沉澱的——上位者的氣場,緩緩彌漫開來。那並非刻意施壓,而是雙方客觀差距與場合特殊性所帶來的自然感受。
新生們方才彼此間那種相對輕鬆的氣氛,在這八人落座後,自然而然地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鄭重。他們第一次如此整齊地直麵“十傑”這個集體所代表的份量。
幸平創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和認真,他仔細地觀察著每一位十傑,仿佛要將他們的特征刻入腦海。
葉山亮呼吸微微放緩,感官全力打開,試圖捕捉更多信息。
美作昴收起了那憨厚的笑容,表情變得平靜而觀察入微。
北條美代子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塔克米和黑木場不自覺地調整了姿勢,坐得更直。
愛麗絲也放下了終端,臉上是麵對值得關注對象時的專業表情。
向婷婷和薙切繪裡奈靜靜坐著,她們身處兩個“世界”的交界處,更能體會這種無聲的“交接”儀式感。
就在司瑛士即將開口宣布大會開始的短暫間隙——
“嘖。”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明顯不耐煩的咂舌聲,從十傑座位區中段傳來。
睿山枝津也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對麵那群正襟危坐的新生,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臨近的幾位十傑聽清:“真是……每年都要搞這種形式大於實質的聚會。浪費的時間換算成潛在商業洽談或預算審核會議,損失的可觀數字讓人心痛啊。”
坐在他斜前方的紀之國寧寧頭也沒回,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著,清冷的聲音平鋪直敘:“這是遠月的傳統活動,睿山君。總帥親自策劃並重視的‘交流場合’。計算所謂的‘時間損失’毫無意義,更不可能廢止。”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況且,安靜觀察新生代的數據樣本,評估其未來三年可能帶來的變量,本身就有其價值。比某些人隻會用金錢衡量一切要有意義得多。”
睿山枝津也的眉頭跳了跳,臉上商業式的笑容變得有點冷:“嗬,不愧是紀之國家的大小姐,說話總是這麼冠冕堂皇。不過說到底,要不是那個老頭子總喜歡搞這些‘情懷’和‘傳統’,我申請某些特彆預算的時候,流程也不會那麼‘順暢’。這點上,我倒是不討厭他的固執。”
“哦呀哦呀,”坐在兩人中間稍前位置的一色慧回過頭,臉上依舊是那春風般和煦的笑容,仿佛沒察覺到話語間的火藥味,“睿山君和寧寧醬還是這麼有精神呢。不過,今天可是難得大家聚在一起,又有可愛的後輩們在看著,不如我們先放鬆一下,好好享受這紅葉與茶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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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山枝津也和紀之國寧寧幾乎同時瞥了一色慧一眼。
睿山:“為什麼由你來提議‘放鬆’和‘享受’啊,一色。你那副永遠遊刃有餘的和事佬嘴臉,有時候比直接挑釁更讓人火大。”
紀之國寧寧則隻是冷淡地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微微抿起的嘴唇顯示她某種程度上讚同睿山的後半句——儘管她絕不會承認。
一色慧笑容不變,仿佛沒聽見睿山的嘲諷,反而興致勃勃地提議:“說起來,大家難得齊聚,要不要先以茶代酒,小小地乾一杯?預祝今天交流愉快……”
“誰要跟你乾杯啊!”睿山枝津也額角冒出細微的青筋,聲音提高了半分,“而且現在是什麼場合,你能不能看看氣氛?!”
就連紀之國寧寧也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一色君,多餘而無謂的提議請適可而止。”
二年級三人之間這種暗流湧動、互不相讓又彼此熟悉的拆台氛圍,雖然聲音不高,但那種微妙的氣場變化,還是讓敏銳的新生們有所察覺。幸平創真眨了眨眼,看著那邊似乎在小聲爭執的幾位十傑,好奇心更盛了。
就在這短暫的、十傑內部小小的“交流”間隙——
“那個!”
一個清亮而直接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打破了庭院裡逐漸沉澱下來的肅穆與低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的來源——一年級生座位區,那個紅發的少年舉起了手,臉上沒有什麼緊張或猶豫,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幸平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