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笑語盈盈地看著自己的長公主。
阿茶心頭一暖,淚意差點就要奪眶而出,但總有個煞風景的。
“我說神女大人,還得是你的架子大,我們可是在此等你好半天了。”
是楚星白的話癆屬性又發了。
阿茶是又感動又好笑,回瞪了他一眼。
“楚星白,你還真是個超級無敵氣氛破壞王。”
“多謝誇獎,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楚星白說著還做出了感動的模樣,這讓大家都忍不住發笑了起來。
阿茶自然也跟著一起笑,隻是她能清晰地從大家的笑容中看出一絲勉強、不舍和對未知的恐懼。
自己此去與拓跋俊彙合,京城在長公主的帶領下,勢必也會變天,大興的未來是如何,誰都不能下最後的定論。
“得了吧你,少嘴貧了。”
她是強撐著不讓自己的情緒外溢,勉強說出這話的。
“好了,尊敬的神女大人,祝你此去一帆風順,下次見到我可彆忘了喚我一聲燕王。”
楚星白儘量讓自己的強調聽起來輕快一些,但是外溢的情緒還是讓他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轉過身去,不敢再看向阿茶。
阿茶當然知道他是在故作堅強,但現在不是該點明那些的時候,所以她輕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燕王大人,我們下次在京城相見的時候,我請你體驗吃聽雨苑的草坪燒烤。”
“那就一言為定!”
阿茶挑眉一笑,“好,要是誰食言了,誰就是小狗。”
有了前麵的打樣,餘下的人也在對視一眼之後紛紛開了口。
宋今安眨巴著眼睛,說得很是羨慕,“神女大人,草坪燒烤算我一個吧。”
“好,當然要算你了。”
“阿茶姐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江靈若雖未挑明,但阿茶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對她重重地點點頭,“我會儘我最大所能。”
儘自己的最大所能,儘力去緩解洪水帶來的災禍,儘量減少百姓的損傷,然後儘快推翻這個封建的社會,去開創一個新的世界。
安清歌的麵上還是掛著天真和真誠,對她不停地揮著雙手,“阿茶姐姐,你要好好的,要保重身體啊,我們都在京城等你。”
“好,我也會來回京城來與你們相聚的。”
大家都跟她說了告彆的話了,唯獨長公主還站在原地一直未曾開口。
阿茶靜靜地看了她半響,看著這個明明年歲長自己許多,卻又總是像一個親密無間的戰友和大姐姐一般的長公主。
“長公主同誌,我要走了。”
太陽已經從天邊緩緩下落,眼看就要沉沉落去了。
夕陽的餘暉平等地灑在了每個人的身上,為每個人身上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長公主終於還是開口了,眸中是前所未有堅毅。
“阿茶同誌,儘人事,聽天命,要是……”
阿茶沒打斷她,而是同樣回以她堅毅的眼神。
“要是天命不許,那我們就破了那天命!”
長公主所有的氣勢在此刻達到了頂峰,阿茶也跟著心潮澎湃了起來。
不管是封建禮教還是家庭社會都不停地給女子施壓,女子生存在這個時代太不易了。
所以隻有她們站出來反抗這一切,才能實現女子的解放,建立起新的世界,最終達到天下大同的夙願。
她很喜歡長公主的說法。
“長公主同誌,你放心,我會破了天命,實現我們的理想!”
長公主的眼角閃著點點淚花。
“太陽快落山了,你該啟程了。”
阿茶知道自己要是再停在此處告彆,怕是自己很難在今日走出京城了,所以她最後看了大家一眼,稍稍退後了幾步,對著大家鞠了一躬。
“今日幸得你們相送,還望諸君儘力,來日我們在京城重聚。”
“再見了!”
話畢,阿茶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馬車。
“左丘格,啟程吧。”
長公主他們沒多說什麼,隻是在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朝著城樓上走去。
借以高處送彆友人。
阿茶的馬車一路向前,長公主他們在城樓上親眼看見馬車的影子越來越小,眼看就要化作一個小黑點。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頭,大聲喊了出來。
“再見了——”
阿茶原本正在馬車上查看消息的手登時頓住了。
她的朋友們正在為自己送彆啊。
馬車的簾子被風吹開了一角,她透過車縫還能清楚地看見他們正在城樓上看著自己。
她垂眸喃喃自語著,“這次是真的要再見了,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夠安好吧。”
時代的洪流會裹挾著每個人滾滾向前,此去一彆,大家的安危、未來猶未可知,隻是大家心中都帶著共同的目標,都想要建立起一個真正能夠實現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卻說長公主一行人看著阿茶的馬車徹底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範圍中。
長公主是在場的眾人之中最年長也是最有權威的一個,她知道阿茶在臨走前分彆給每個人都送了消息,交代了需要做的事情,所以她主動開了口。
“大家在回去之後都各司其職起來吧。”
“要是大家有什麼難處就儘管來找我,阿茶同誌在走之前已經將京城內的事物都托付給了我。”
麵對長公主,大家到底還是有幾分陌生和畏懼,誰都不敢先回話。
倒是楚星白先站了出來,“長公主,我還真有難處。”
“楚公子請講。”
“我需要你的幫助,然後給狗皇帝製造一些災禍,之後還請長公主忽悠狗皇帝打開阿茶留下的錦囊,這是阿茶為我謀劃好的回到燕國的辦法。”
他說的這些是阿茶早先就給長公主商議過的,長公主是毫不意外。
“楚公子放心,我今日回府之後就會安排起來,你隻需要借著不同的借口,在未來兩日天天進宮找狗皇帝閒聊。”
“另外,還需要楚公子在麵見狗皇帝的時候表現得反常一些,尤其是帶著一些神秘感,激起狗皇帝的疑心。”
“長公主放心,我會做到的。”
楚星白的打樣算是很成功,在他之後,大家也都紛紛說出了自己的難處,長公主都一一給與了解決之法。
夕陽已經徹底褪去,大家的難處也都訴說完了。
長公主看了眼天色,估算了一下時間,才道:“天色已晚,大家都請回吧,一旦收到阿茶的什麼消息,我都會通知會向大家通知的,在未來的這些時日裡,還要仰仗大家的共同努力了。”
“長公主客氣了,我們先告辭了。”
這邊是大家都各自回府,拓跋俊的那邊卻忙碌了起來。
“朱順,你派些人手出去,讓他們隨時注意著阿茶的動向,要是阿茶快到城外了,就立馬來報。”
拓跋俊知道依著阿茶的性子,現在定是快馬加鞭地朝著這邊趕來,他都已經想好要跟阿茶交接封地的什麼事物了。
可朱順有些遲疑,聽著自家主子的意思,要是神女到了城外,定是要親自迎接,但是自家主子的身子如何受得住啊。
“……主子,你的身子……”
他的話音才出來,拓跋俊就滿臉嚴肅地盯著他。
“朱順,阿茶快到城外了就立馬來報!這是我的命令!”
屬下的職責是服從命令,而命令就代表著朱順隻有服從這一條了。
朱順當然知道這條規矩,所以他很是不情願地應下了。
“……是,屬下遵命。”
朱順領了命令就直接退下了,房間中就隻剩下了拓跋俊一人。
而拓跋俊這時卻悄悄從桌麵底下拿出了一個信封,開始羅列起了自己需要交代給阿茶的事情。
時間就在一分一秒中間逝去了。
阿茶的馬車也在全力行駛的過程中,在馬車上的她也沒有閒著,一直做著應對洪災的計劃。
但她終究不是鐵打的,等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她還是撐不住了。
“左丘格,快到封地的時候你記得叫我。”
“是。”
阿茶說完之後就放心地在馬車上小憩了起來,其實顛簸的馬車倒是能讓人很快入眠。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美夢。
在夢中,她為拓跋俊找到了解藥,成功帶領著百姓躲過了洪災,狗皇帝良心發現,主動禪讓了皇位,一切都是他們能預料到的最好的結果。
就在阿茶也跟著夢中的百姓一起歡呼起來的時候,她聽見了左丘格的呼喚。
“神女,快到了。”
阿茶從夢中驚醒,刺眼的陽光還有些迷糊得沒有反應過來。
所以自己剛剛隻是做了個夢嗎?
真的就隻是夢嗎?
夢中的一切似乎都太不真實了,美好得就像是隨時會被打破一樣。
而且都說夢與現實是反的,不說彆的,隻是拓跋俊真的找不到解藥了嗎?
她不知,也不想知,隻能拚命地控製著自己不去想這個夢。
阿茶的放空並沒有持續多久,左丘格輕快地聲音已經再一次響起了。
“神女,主子在等我們!”
是拓跋俊來了。
她激動地掀開了馬車的簾子,果然看見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拓跋俊。
但她有些不敢走近。
單是這樣看著,就已經能肉眼可見地看出拓跋俊的身子已經比離京的時候消瘦了不少。
她無法想象,在封地的這些時日,拓跋俊的身體經受了多大的磨難,才能讓他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一直維持那麼久。
拓跋俊將她的擔憂看在眼裡,儘力壓下了自己心中的苦笑,用儘了全身地力氣朝著她大步走來。